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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书名:药人毒[重生] 作者:深海先生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0-02-09 21:41
    这大麻烦,不是别的,就是巫阎浮藏在弑月钩柄里的一卷人皮画。
    画中所绘是一张毗湿奴画像,但其中隐藏的玄机却远不止于表面。
    只要浸水后以凹凸镜对光细看,便会发觉毗湿奴的莲座下藏着一座神殿。此神殿为数百年前,一位天竺国王临终时仿造梦中佛国所建,可惜刚完工不久,却被一场大雪崩所毁,再不见天日。
    据逃出来的工匠后人所说,殿中被埋葬的秘宝不计其数,犹以一颗镶有“毗湿奴之眼”的金轮为最,传闻,此轮能吸日月之力,引为所用。
    金轮在手,天下无敌,颠倒轮回,掌控生死。
    自他那狠心的父王将藏宝图交到巫阎浮手中,命他寻找图中神殿以来,便惹来武林中无数纷争,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这张图找上门来,但哪里有人打得过西域第一高手巫阎浮?不是惨死当场,就是空手而归。
    他不傻,自是不愿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就在刚才,他将藏宝图从弑月钩里的柄中空槽里取出,当众烧了个干净。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连离无障都被他惊得掉了下巴。
    看着他们的神情,白昙却忍俊不禁,只想大笑。
    因为如今这张藏宝图,只存在于他的脑子里了。
    ——过目不忘,是他最大的本事。
    凭了这本事,他才得以偷学到藏经阁里一筒筒的武功秘籍,自行打通任督二脉,十年凿壁偷光,终熬出一线生机。
    巫阎浮呀巫阎浮,你花了数年才参破藏宝图中的奥妙,怎么也料不到是为我做嫁衣。如果你泉下有知,怕是会气得魂飞魄散吧?
    白昙想着,自言自语地说了出来,愉悦过后,却又一阵怅然若失,还说不出的难过,矛盾复杂得很。他把这都归咎于“仇人没法看着他春风得意”,而后便吸了口烟,一股脑全吐了出去,不再细想。
    巫阎浮盯着他衣领里露出的一截后颈,手心发痒。
    少年的颈子欺霜胜雪,弧度优美,细得不堪一握。他想掐住那儿,用牙齿厮磨他脆弱的血管,附到他耳边轻声告诉他,自己是谁。
    这胡作非为的小子会被吓成什么样?
    只是想一想,巫阎浮冰冷死寂的血液都要沸热起来了。
    当然,只是还不是时候。他要慢慢的,一步一步来。
    白昙突然感到如芒在背,很不舒服。
    他扭过头去,看见跪在软榻边的药人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有点恼怒:“喂,你偷看什么?”
    巫阎浮低下头:“我听见教主在说话,我还以为是在唤自己。“
    白昙蹙了蹙眉,对这个答案不很满意。不过他的疑心病虽重,但对着一个手脚俱残的药人也没什么可追究的。他吸了口烟,目光在烟雾里落到药人苍白的脸庞上,越看越觉他这木讷温顺的样子有点趣味。
    中了惑心虫蛊,便真的能叫一个人这样忠心不二,舍弃自我么?
    那岂不是连七情六|欲|,痴嗔怨怒,都一并抹去了么?
    如若如此,莫不是中了惑心蛊的人最有定力,最适合练六欲天?
    他坐起身来,用脚挑起药人下巴,挑逗意味地用脚趾戳了一下他喉结:“欸,你知道你名字叫什么吗?”
    药人呆呆地望着他:“我不知。”
    不出所料,问了也白问。白昙伸手抚到他脑后,果然摸到一颗小小的凸起。被做成药人的人,颅骨上都有这个封神钉,为了封死此人记忆,而一旦拔|出来,这人的魂灵也就从小孔泄走,一命呜呼。
    他收回手,心里生出一丝侥幸。
    幸而巫阎浮没对他下这等狠手。他笑了一下:“你虽没了记忆,却也是个人,是人就得有个名字。”
    他琢磨着,有种奇特的愉悦浮上心头,就好像……好像拥有了一件专属于自己的玩物。想不到,他和巫阎浮倒是有同样的癖好。
    他歪了歪头,想了半天:“你这么痴,以后你就叫,就叫阿痴!”
    巫阎浮嘴角微微抽搐,从手心痒到牙根,化作几个嘶哑的音节。
    “是,谢主人赐名,阿痴记住了。”
    白昙见他像个应声虫,“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不料呛到自己口水,咳嗽了几下,身上又隐隐有点发热,口干舌燥起来。
    “主人?”巫阎浮爬过去,引诱一般低声的唤。
    鬼藤养出的药人血,哪是像他这样随意饮得的?
    连他自己,也是只在重伤之时取用过一杯,又以天山雪莲与冰川泉水中和了药性服下。这么当酒似的喝,确能强身健体,清浊解毒,增长内力没错,可长久以往,便如吃那五石散,上瘾上得厉害。血瘾一犯,就失魂落魄,任人宰割。再者,这小子已快到弱冠之年,娆骨也该成熟了。
    到时犯了瘾,又淫-性大发……
    他只需等。等这小子自投罗网。
    白昙咽了口唾沫,勾住他的脖子,尖尖犬齿一口咬破血管。
    颈侧刺痛阵阵,巫阎浮背脊绷紧,木桩般一动不动。
    少年瘦削的身躯贴得很紧,手臂也软绵绵缠上来,像只勾魂的小狐妖埋在他颈间,如饮醇酒般陶醉。吸吮尚不够,甚至还舔了几口,迷离地轻吟一声:“嗯……你的血,怎的这般好喝,竟是甜的?”
    巫阎浮面无波澜,喉头滚动了一下。
    冰水似的血液淌过肺腑,说不出的清爽,白昙愈喝愈渴,只觉这药人透骨生香,连肌肤都是冰糖做的。他忍不住将他扑在身下,饿兽般在他身上胡乱啃咬一通,只把他颈间胸膛全折腾得惨不忍睹才罢休。
    吸饱了血,他就把药人甩在一边,又在软榻上舒舒服服的卧下了,像个酩酊大醉的酒徒抹了抹嘴,翘起二郎腿,就闭目养神起来。
    良久,巫阎浮才动了动鲜血淋漓的身体,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就脸色一沉,眯起了眼。
    难道换了副身躯,他多年修炼来的定力也没有了么?
    不,他是否该庆幸,这幅药人身躯还不算个彻底的废人?
    他扯起泛白的薄唇,无声地自嘲。
    昙儿……为师有今日,真是多亏了你。
    巫阎浮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目,却在此时,感觉臂上鬼藤在轻微蠕动,犹如条条活虫。他心下一动,垂眸看去,只见本只延伸到肘部的鬼藤,已然爬到了手腕,甚至有几根探头探脑的朝他腿间伸来。
    莫非,这鬼藤……能感知什么?
    他平息静气,凝视片刻,见那鬼藤又慢慢缩回去,再无动静。
    他恍然大悟,淡色瞳底掠过一丝精光。
    原是如此……他只知鬼藤有奇效,却不知其是这等诡谲之物。
    真是实如天助。
    忽然,从他身侧传来轻轻地一声怪叫,像是小儿“哇”了一声。
    他侧头望去,那刚错认了主人的石龙子从白昙脱下的羽袍里探头探脑的钻出来,显然刚刚睡醒,此时,一双锐利的银瞳正好奇地望着他。
    莫非,这小畜生竟然认得他么?
    巫阎浮伸出手去,指尖点了一点三毒的尖脑袋。
    它伸出分叉的红信,舔了舔他的手指上的鬼藤……
    然后像白昙一样,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
    一瞬间,血如泉涌。
    白昙听见动静,睁眼就见药人捂着自己的手,面目扭曲,腿间腹上一片鲜血淋漓,煞是骇人,显然是罪魁祸首的三毒“刺溜”一下钻到他怀里来,嗷嗷呜呜咬着他的衣袍,不知是在撒什么欢。
    他一手安抚三毒,一边急忙凑到药人身边。
    抓过他的手一瞧,见虎口处好大一个破口,深可见骨,顿时痛惜不已:“你……你招惹它做什么?看看,浪费了这么多血!”
    说着,便索性趴下去舔起来,哪还有那殿上盛气凌人的风姿,活像一只饥肠辘辘不通人性的小兽。
    ——精心的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养成了这么一只狼崽子呢?
    巫阎浮眯眼俯视着那染了血色的一张白嫩脸蛋,只觉腹下那股恶火又要死灰复燃。
    此时白昙却舔得够了,他餍足的用手背抹了抹嘴,抱起三毒缩回榻上,倒头又睡。闭上眼没一会,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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