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完) 阅读至0%

第55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完)

书名:一篇古早狗血虐文 作者:黍宁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0-08-23 10:05
    【62书院
    】
    欢迎进入前情回顾环节,补订可以解锁新章节哦!宁桃心虚地想,她知道……她这样有点儿过分和女表,毕竟甜甜又没做错什么,而自己竟然把苏甜甜当成自己的假想敌什么的。
    可是,她这脑子就是控制不住。
    一边唾弃自己,宁桃一边学得更用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要考虑自己的前途了。
    宁桃想,她不能总是跟着常清静,等她的伤好了,总有和常清静分别的日子,她不能像个寄生虫一样寄生在常清静身上生活,那样,不等常清静看不起自己,她也不会看不起自己的。而在这个世界生存,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保的能力。
    于是一方面怀揣着不能输的念头,一方面怀揣着要为前途奋斗的信念。宁桃干劲满满地每天记着笔记,在院子里从早练到晚。
    苏甜甜她脑子聪明,转得快,学会了掌|心|雷之后很快就将掌|心|雷一丢,照样去睡觉扑蝴蝶去了。
    那边儿那几个案子迟迟没有解决,一晃又过了半个月。
    王二嫂怕宁桃和常清静在家带着无聊,叫上宁桃,常清静,苏甜甜和小虎子几个一道儿去山上砍芦苇杆子,搭黄瓜架。
    少年祭出“行不得哥哥”,面前这一片芦苇就宛如被疾风摧折的劲草一般,哗啦啦平削了一大片。
    宁桃他们三个只要上前抱着芦苇杆子,往回拖就是了。
    刚抱起一捆,宁桃目光不经意间在草丛里一扫,眼睛一亮:“蛇果子!!”
    一般蛇果子其实就是蛇莓,但王家庵的土话里,把覆盆子叫做蛇果子。宁桃看到的就是覆盆子,草丛里长了不少圆滚滚红通通的覆盆子,晶莹可爱。
    作为农民的孩子,虽说一早就搬到了城里住,但这个她还是认得的!
    酸酸甜甜的,宁桃她特喜欢吃。
    “诶你干嘛去!”小虎子喊道。
    宁桃将手上里的芦苇杆子往小虎子手上一塞,小心翼翼地避开荆棘,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摘点蛇果子。”
    越往深处走,这些覆盆子就越多,除了被鸟雀吃了不少,拨开刺藤,宁桃一路走一路摘,考虑到常清静他们兴许还在等她,虽然有些不舍,但宁桃还是没摘太多。路上更没舍得吃,用裙子兜着,小心翼翼地又踩了回来,迫不及待地打算和常清静他们一块儿享用。
    隔着芦苇突然传来了少女清糯的惊呼声。
    宁桃愣了一下,差点儿跳起来,立刻迈步冲出了芦苇——
    刚一冲出草丛,脚步顿时就顿在了原地。
    苏甜甜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摔了一跤,而这一摔,正好摔倒了常清静怀里,少年伸出手臂一拦,雪白的长靴却冷不防被苏甜甜踉跄地踩了一脚,两人在小虎子的叫声中,在宁桃的注目中,叠罗汉一般地摔倒了一块儿。
    “疼疼疼!”
    趴在少年身上,一手撑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胸膛,鼻尖几乎挨在了一块儿。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间,少女身上的草木清香与降真香气融合交织。
    常清静怔愣在原地。
    虽说被当成了个肉垫,但这身下都是绵软的枯草,并不疼,比起疼,更让人窘迫的是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苏甜甜惊讶地睁大了眼,长长的,宛如两把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扑扇扑扇,甚至快搔在了少年的肌肤上。
    抵着少年高挺的鼻梁,苏甜甜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物一般,愣愣地说,“小牛鼻子,你鼻子好挺。”
    话音刚落,身下的常清静立时通红了耳根,他的胳膊环绕着少女纤细的腰肢,手僵硬地像个木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扶着好,还是松手好。
    好在苏甜甜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脸色也腾地涨红了,手忙脚乱地赶紧从常清静身上爬起来。
    “小牛鼻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这一急,又一个踉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少年下巴上,撞得常清静闷哼了一声。
    两人触电般地立刻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又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常清静好像才发现站在远处的宁桃。
    常清静:“桃桃?”
    苏甜甜:“桃桃?!”
    圆脸的姑娘呆呆地站在原地。
    常清静眉头下意识地拧紧了,立时有些莫名的慌乱。
    宁桃几乎都想哭了,看到这一幕,嗓子眼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里闷闷地。
    远处的夕阳落在芦苇荡上,荻花洲上暮色微寒,荻芦深处犹如雪飞花。苏甜甜俏脸飞红,眼里波光流转,羞窘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迎上常清静的目光,宁桃努力扯出个勉强的笑意来:“我、我摘了好多蛇果子。你们吃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将这些覆盆子往常清静怀里一塞,宁桃往后退了两步。
    常清静一愣:“桃桃?”
    她眼里好像有什么微亮的光迅速黯淡了下来。
    宁桃往后倒退了两步。
    小道士下意识地往前,又意识到自己这动作或许太过笨拙和急切,又停下脚步。
    别过来!
    眼看着肩宽腿长,犹如冰雪之姿的少年,一步一步走过来,宁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立刻和少年拉开了距离。
    常清静做梦也想不到桃桃会抗拒他,少年如脑袋上给了一闷棍,僵硬地戳在了原地。
    “我……想到,我有东西忘在家里了,我先回去一趟!”
    宁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神态表现得自然一点儿,好像这样就能维护自己的体面一样。
    她眼睛也不敢看常清静,目光死死地盯着少年那被黑色腰封包裹着的纤细腰,推了一把常清静伸出的手,飞也般地逃走了。
    宁桃跑得很快,跑得肺里像在拉风箱一样,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但她不敢停下,要是再慢一步,她害怕她会当着常清静他们的面哭出来。
    就这样埋头冲了不知道多久,宁桃慢慢停下了脚步,在田野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又一屁股在田埂上坐了下来,伸着小棍子,扒拉着地上的蚰蜒。
    这玩意儿,她暑假回村子里的时候见得多了,刚开始见的那几次觉着恶心,现在已经习惯了不少。
    不能哭不能哭!
    丢开小棍子,宁桃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常清静没有追来……
    这个事实让宁桃既难过又沮丧,同时又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就这样,她一个人在田埂上坐了半个小时,一直到王二嫂突然撞见了她。
    王二嫂挎着篮子,远远地朝她招手:“桃桃,你怎么坐在这儿?”
    宁桃忙丢开了手里的小棍子,不自在地笑了笑,“我……我无聊呢!”
    王二嫂走了过来,“那正好,二嫂家里煮了毛豆,我记得甜甜最喜欢吃这个了,走,跟我回家,盛一碗你带回去和甜甜一起吃。”
    从王二嫂家里出来后,宁桃看了眼自己手里这满满一大碗的毛豆,站在家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握拳的手势打气。
    没关系的!就这样进去就好了!
    下定了决心,正准备迈过门槛,宁桃目光不经意一瞥,再次顿住。
    这次手指僵硬得连碗差点儿都拿不住了,就像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股寒意直坠脚底。
    她和常清静住的院子里,有一条排水用的沟渠,院子围墙墙根下面凿出了个小洞,是专门用来排污水的,这些污水就通过这些小洞流进了沟渠里,而此刻沟渠的淤泥里躺着许多个红通通的眼熟的覆盆子。
    就在这时,耳畔又响起个熟悉的嗓音。
    “桃桃,你回来啦?!“
    宁桃抬起眼。
    常清静,苏甜甜和小虎子正站在门前看着她。
    宁桃大脑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我的……我的蛇果子?”
    苏甜甜怔了一下:“蛇果子我们吃了,太酸啦,我倒掉了。”
    “桃桃,三爷爷家送了桃子来。”常清静抿了抿唇,“我……我已经洗干净了。”
    少年穿着雪白的葛布道袍,苏甜甜并肩站在他身侧,黄色的衣裳温柔又旖旎,像朦胧的月。
    少年少女长发乌黑,黑到发根都泛着点儿红。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时,宛如一颗挺拔的松树与池塘里生长的荷花,互相依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仿佛是为他俩特地打造的。
    宁桃不自觉地牵了牵袖口,摸上了被刺划得深一道前一道的伤痕,和体面的两人相比,自己显得格外狼狈和邋遢。
    鞋子的鞋面好像穿得有点儿脏,袖口和手肘好像也有点儿脏……这些小细节仿佛灼烫了宁桃。
    她又想到了这几天,她矫揉造作,大声唱着那荤笑话。
    宁桃左思右想,突然间,就自己都忍不住厌恶起自己的聒噪和肤浅和猥琐来。
    觉得好丢脸。
    虽然常清静一直没说,但说不定在常清静眼里,自己肯定就像跳梁小丑一样。一个突然出现,抱他大腿,直接叫他小青椒的家伙。
    这淤泥里躺着的蛇果子,宛如她被弃之敝履的心意。
    “这是我辛辛苦苦摘的。”桃桃愣愣地喃喃。
    她以为常清静至少是会在乎的。她自己都没舍得吃。桃桃笨拙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目光使劲儿盯着地面看,像是想努力把地面看出一个洞来。
    苏甜甜被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嗫嚅道:“桃桃、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这蛇果子太酸了……””
    宁桃又难过又尴尬,她应该转身就跑的,偏偏又只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你们看错了的样子。
    “我、我没哭!”抬起脸来笑了一下,快步走到了厨房,翻出个碗来,将毛豆倒了进去,又拿着空碗走出了厨房,嗓音轻快地说,“我去还碗!!”
    三个人面面相觑,又好像不敢接近她。
    尤其是常清静,好像不大明白宁桃为何生气,皱着眉头面露不解之意。
    等宁桃一走,苏甜甜眼眶也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着那个蛇果子太酸了,有的都生虫了。正好三爷爷家送了桃子来,我没想到桃桃会生气。
    小虎子面色变了一变,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甜甜,这不关你的事。”
    “你……你也是好心。”
    说着说着,小虎子愁眉苦脸:“但我们倒了桃桃摘的蛇果子没和她说一声确实不对,桃桃生气了,清静,你说怎么办?”
    放在晋江是会被和谐的!!
    好在就在她和常清静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两张脸通红到快冒烟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中一道白光乍现。
    宁桃宛如看见了救星一般:“书妖!是书妖!”
    这忙不迭地一声终于唤回了少年的注意力,常清静微微一怔,长眉紧蹙,伸手一捏,就将这书妖给快准狠地捏在了指间。
    “这就是书妖吗?”
    宁桃好奇地看了一眼。
    就像个小虫子。
    “这难道是书虫修炼成了书妖?”
    “是。”少年脸上余温未散,谨慎地将书妖收进了腰间挂着的葫芦里,这才抬眼看向宁桃,一看宁桃,清冷的眼神又有点儿闪烁,神情青涩道:“宁姑娘,我们下山吧。”
    宁桃手忙脚乱道:“好、好啊……”
    想了想,又迅速从自己的书包里翻了翻。
    德芙的巧克力,双汇的火腿肠,一包口水鸡,这都是上学的时候,宁桃在学校小卖部买的续命的东西。
    拿出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掰下来一块儿递给了常清静。
    宁桃:“常少侠,吃点儿东西补充体力吧。”
    察觉到常清静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上,宁桃指着巧克力,赶紧补充说,“虽然看着黑乎乎的卖相不好,但很好吃的。”
    虽然这么说,宁桃也不确定古代人到底能不能接受这个口味。
    好在常清静没有拒绝,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已经拈了一块儿巧克力放进了嘴里,就算吃东西神情看上去依旧高冷。
    宁桃傻傻地攥着巧克力的包装纸,突然有点儿紧张,屏声静气地观察着常清静的反应。
    常清静咀嚼了两下,眉头就已经皱起了。
    宁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是……是不好吃吗?果然还是太甜了吧!有跨越不知多少个世纪的代沟。
    宁桃懊悔地想,自己是猪吗?给古人吃巧克力。
    “巧克力”在舌尖化开,是一种很特别的甜,醇厚丝滑,带着点儿苦意。
    常清静微感意外。
    “巧克力”这种食物,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更从来没见到有哪本书中记载。
    想到这儿,少年眉眼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姑娘,这巧克力……”
    “很美味。”
    “能吃到这巧克力,是在下的荣幸。”
    一个标准的古代小道士一口一个“巧克力”实在有点儿出戏,但这一大礼却把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宁桃行懵了。
    常清静竟然觉得好吃?
    宁桃受宠若惊地仔细看了一眼常清静的神情,少年那冷淡疏离的神色软化松动了不少,如同弓刀覆雪的眉眼,依稀有点儿山间春色的柔和。
    这就是巧克力的魔力吗?
    果然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拒绝巧克力!
    宁桃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我们家那儿有种说法是吃这个会给人带来幸福感!据说吃它的时候,人的脑子里会分泌出像和爱人在一起时的化学物质。”
    宁桃背着书包,踩在山道上,“你知道化学物质是什么吗……”
    ……
    的确很美味。
    直到下山,常清静嘴里都惦念着那巧克力醇香的味道。只是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对于自己这贪恋口中美食的行为,常清静微感羞愧,又忍不住板正了脸色,像个小古董。
    山崖上矗立着的万妖窟被甩在了昏暗的夜色中。
    此时,天际已经泛出了点儿鱼肚白,一缕金光穿透了云层,洒向了大地,落在了青石板路上。
    宁桃背上书包,新奇地看着眼前这座镇子。
    金乐镇看上去像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
    温暖的日辉将小镇镀上了一层细细的金色,一切都朦胧在晨曦之中。青石板蜿蜒曲折,房屋鳞次栉比。一大早就已经有笑容甜甜的姑娘在当街卖花。
    一条小河弯弯绕绕,此时缆绳刚刚放下,河道已经渐渐显露出繁忙的景象,小船悠悠荡荡,一直流向了水云相接的远方。
    这是风光正好,绿杨红杏的江南。
    常清静背上的少年这个时候,终于悠悠转醒。
    一睁眼,吴芳咏少年立刻痴呆。
    头一阵剧痛,少年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宁桃:“你醒了?”
    这个时候,文文弱弱的秀气少年终于察觉出来了点儿不对劲。
    这里是金乐镇?那些妖精呢?之前不是还在的吗?!
    察觉到自己的腿好像是悬在半空的,身下又好像压了什么,吴少年茫然地伸手一摸。
    这个触感,唔。
    背上冷不防被人给摸了一把,常清静侧头。
    男男冷静对视间。
    吴芳咏大叫一声,红着脸一屁股摔了下来。
    “你们是?!”
    常清静镇定道:“我姓常,是吴老爷请我过来带你回家的。”
    吴芳咏生得唇红齿白,目若点漆,乌黑的眼一扫,落在了少年身后那桃花春水般的剑上,愕然道:“你是……剑仙?”
    就这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救了他?
    面前这小道士生得十分英俊,但少了点儿温柔,微拧的眉头,看上去有些孤傲,剑眉凛冽,看着就冷冰冰的有些不大好接触的模样,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点儿不容轻视的威仪。
    听说蜀山剑仙有游神御气,通天彻地之能。
    吴芳咏怔怔地爬了起来,微红了脸,赶紧整身行了一礼:“抱歉抱歉,在下刚醒来,头还有点儿不太清醒,让仙长见笑了。”
    常清静没有答话。
    目光紧跟着,落到了常清静身边儿的少女身上。
    一身宽大的古里古怪的衣服,鼻子上架了个两个圆圆的东西。少女脸微圆,内双,乌眸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友善笑起来,手腕上带着一串五彩缤纷的五角形状的饰品。
    “我叫宁桃。”
    吴芳咏一愣,迟疑道:“宁……姑娘?”
    这宁姑娘实在……热情。
    “走罢。”转眼的功夫,常清静就结束了话题,提步道:“你爹娘还在家中等你。”
    想到自家爹娘,吴芳咏忙不迭地跟上。
    这还是宁桃第一次来到古代的大户人家。
    一进门,立刻就有门房迎了上来,丫鬟带路。
    没多久,吴老爷和吴夫人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吴老爷生得儒雅,穿着打扮朴素,吴夫人脸微圆,梳着云鬓,斜插着根银簪子。
    父子母子相见,抱头痛哭了一场。
    吴芳咏脸微红推拒道:“爹……娘……还有别人在呢。”
    这个时候,吴老爷才终于意识到了边上还站着两个,忙走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小仙长救吾儿回来。”
    常清静伸手去扶:“吴老爷客气了。”
    吴老爷抬眼,目光落在了宁桃身上,犹疑道:“这位姑娘是?”
    宁桃刚想开口,就听见常清静清润微冷的嗓音。
    “这是宁桃,宁姑娘,在下朋友。”
    宁桃一愣。
    【这是宁桃,宁姑娘,在下朋友】
    朋……朋友?
    虽然她是想和常清静做朋友啦,但是听到少年这么平静流畅地说出来,宁桃还是愣了一下,忍不住红了脸,挠了挠头。
    那她和常清静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就像是仙剑古剑里面那种主角团?是那种能托付生死,一起冒险的好朋友吗?!
    刚升上高一,心里还翻涌着一腔中二热血的宁桃,眼睛蹭蹭一亮!
    她可羡慕漫画游戏里面那种好朋友了!她朋友都是只会抢她巧克力吃的前后桌憨憨!
    走的时候孤身一人,回来的时候怎么多个朋友了?再一看眼前这小姑娘,一身是血。
    吴老爷脑子一转,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万妖窟据说是个妖精们寻欢作乐的地方,经常把凡人男人们骗过去分吃了。如果这姑娘真是常小仙长从万妖窟里救回来的,且不提这姑娘是怎么出现在那儿的,但为了这姑娘名声着想,常清静恐怕也不会直言。
    少年年纪不大,不过和他家芳咏一般的年岁,但法术高深,看着冷冰冰,不大好相处了点儿,但为人又古道热肠,体贴入微。
    吴老爷看着常清静的目光中,又多了点儿淡淡的好感和喜爱,也默契地没再追问,忙笑道:“原来是常仙长的朋友,快请坐快请坐。”
    自家心爱的独苗苗回来了,吴夫人喜不自胜,眉眼弯弯地笑道:“宁姑娘这一身血,穿着肯定不舒服。”
    “寸寸,快去带宁姑娘换身衣服。”
    立刻就有个随侍的小丫鬟走上前一步。
    “宁姑娘,请。”
    跟着小丫鬟寸寸,走在吴府,宁桃好奇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曲水环绕,假山长廊,看上去就是古代电视剧里很常见的那种大宅院。
    被领到一间客房坐下,没一会儿,丫鬟寸寸就拿来了一叠新衣服和首饰让宁桃换上。
    “姑娘喜欢什么颜色的?”
    看着面前这一排各色的裙子,宁桃窘迫地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随便换一件就行了。”
    寸寸:“这都是夫人吩咐下来的,姑娘选一件吧。”
    好……好有钱!这些竟然都是给客人穿的。
    “要不姐姐你帮我选一件?”
    最终,寸寸还是帮宁桃挑了件杏黄色的齐胸襦裙,裙角绣着朵朵橘色的杏花,腰上垂下柳条绿的裙带。
    寸寸手巧,换上裙子之后,给宁桃梳了个双髻,坐在梳妆镜前,宁桃睁大了眼,新奇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少女脸颊微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鬓角的蝴蝶发簪。
    宁桃咽了口唾沫,浑身僵硬。
    看起来就好贵!要是摔了该怎么办?!
    想不到面前这姑娘内心在想些什么没出息的东西,寸寸笑着夸赞道:“宁姑娘生得真俏。”
    宁桃不好意思地摸上了滚烫的脸。
    她长得什么样,她自己心里清楚,每次和宁妈妈去买衣服的时候,店员只会客气地说这姑娘生得真秀气。至于大美人儿,那是算不上的。不过穿上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永远是会让人心情变好的,谁小时候没干过披着床单扮古装仙女这种羞耻的事。
    和大部分少女一样,宁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忍不住自恋了一会儿。
    天呐,这个像唐朝姑娘一样的美少女真的是自己吗?
    寸寸笑道:“姑娘站起来走走?”
    宁桃下意识点点头,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顿时一僵。
    等等!
    这熟悉的模糊的世界。
    模糊的梳妆镜,模糊的寸寸。
    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
    宁桃内心默默泪流满面。
    摘下眼镜之后,五十米之外,人畜不分,这可能就是近视眼的悲伤。
    而戴上眼镜之后,镜子里的少女美貌程度立刻直线下降。
    虽然很不甘心,但宁桃最终还是先自己的眼睛屈服,忍痛戴上了眼镜。
    寸寸一脸好奇:“姑娘鼻子上戴着的是什么?”
    宁桃郁闷地鼓起脸:“是我的命()根子。”
    吴芳咏回来之后,晚上,吴老爷立刻就吩咐下去,整治了一台酒席来给小少爷压惊。
    吴家是商贾之家,没什么太大的讲究。
    吃饱之后,宁桃被寸寸领着去客房安置了下来,吴老爷和吴夫人都很好,席间被吴夫人劝着喝了点儿甜甜的桂花酿,眼见宁桃喜欢,吴夫人甚至还让寸寸带了一壶回房,跨过门槛的时候,宁桃脚步都有点儿发飘儿。
    洗漱过后,可能是受酒精影响,坐在桌前,看着卷起的竹帘外那一轮皎洁的圆月,宁桃眼神有点儿黯然。
    她想家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孤寂猛蹿上心头。
    白天还在压抑着,尽量不去多想,但现在夜深了,屋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宁桃鼻子一酸,看着月亮“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虽然穿越什么的听上去很美好,但她好想她爸妈。
    她还能回去吗?要是她回不去了该怎么办?穿越这本来就是万中无一的小概率事件。越想,宁桃越觉得她回去的希望渺茫,心里也就越难受。
    不过这是修真界,宁桃擦了把眼泪,努力打起精神来。
    修真界怪力乱神多的是,肯定有能回家的途径的。
    而且修真小说里都说,大能修炼到一定程度就能破碎虚空。常清静他看上去很厉害……指望她自己破碎虚空那是不可能了,要是常清静他能破碎虚空的话,说不定她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想到这儿,宁桃心里终于好受了点儿。
    不过心里挂着件事儿,不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往床上咸鱼一瘫,宁桃目光灼灼地睁大了眼,瞪着粉色的床帐: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没手机没夜生活。
    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宁桃扑腾了两下。
    生物钟调整不过来,没夜生活好痛苦!!
    左右都睡不着,干脆披上衣服,揣上了吴夫人给的桂花酿,宁桃悄悄地溜出了客房,坐在长廊上,对月独饮。
    喝到一半,不远处似乎有道人影走了过来。
    宁桃一愣,等人影渐渐走近了,这才看清了来人是谁。
    “常少侠!!”宁桃高兴地举起桂花酿招呼这“夜游友”,“你也没睡吗?!”
    少年也换了身衣服,乌发简简单单地梳了个高马尾垂在脑后,衬着白玉雕成般冷清的脸,眉间朱砂格外醒目。
    “宁姑娘?”常清静上下唇一碰,有些疏离地问,“你还没睡?”
    宁桃挠挠头:“我睡不着。”
    “常少侠,你坐。”拍了拍栏杆,宁桃招呼道。
    常清静依言坐下,沉默片刻:“可是因为万妖窟之事?”
    碰上这些吃人的妖孽,少女一时走不出来这惊惧也算人之常情。
    说到万妖窟,当时情况情急,他还没来得及问少女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儿。
    “倒不是因为这个。”宁桃抿了抿唇,问,“常少侠,你们修道之人修到一定境界,是不是能破碎虚空,前往另一个世界?”
    常清静略一思忖,虽然不解其意,却还是疏离又礼貌客气地回答:“的确有这种说法,不过那都是上千年前的传言了,今人尚无一人能做到这等地步。”
    上千年前的事了?
    那不就意味着她回去希望渺茫吗?
    宁桃呼吸一乱,鼻子一酸,眼前浮现出爸妈的模样,差点儿当着常清静的面又哭了出来。
    “宁姑娘?”察觉出来了点儿不对劲,常清静蹙眉问。
    “我没事。”
    宁桃眨眨眼,努力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再怎么说,好歹也是有希望的嘛,只要有希望就不能绝望。默默握拳安慰了自己两秒之后,宁桃稳定了情绪,岔开了话题,又一搭没一搭地继续和身旁的少年聊天。
    然而,说到一半,常清静却顿了顿。
    “宁姑娘,在下有个问题。”
    宁桃:“啊、啊?”
    常清静纤长的眼睫一扬,琉璃般浅淡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作为执剑弟子审讯犯错同门的威严淡淡流泻:“敢问你究竟来自哪里,是哪里人氏?”
    宁桃呆在了原地。
    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吗?她要是说她其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的未来,这个小道士一定会疯了的吧。
    苏甜甜那乌黑的鬓角上带了一朵又大又圆的栀子花,洁白细腻得像雪。
    常清静站在她身边,挺直的脊背被昏黄的晚霞勾勒出。
    暮风穿过了宁桃的掌心,宁桃脚下踩着那暑气还没散去的黄土地,看向了天际。
    天是透着点儿绯红的紫,晚霞是金红的橙红的,像是苏甜甜的裙摆。
    傍晚暮春的风有些凉。
    宁桃心里有点儿酸酸的,又有点儿热热的,恍惚地想起来。
    端午已经过去了,夏天就要到了。
    ……
    等到第二天,下了点儿雨,山雨朦胧。
    王家庵久违的宁静在这山雨中再次被打破了。
    大早上,宁桃和常清静正坐在一块儿吃早饭的时候,王二叔突然披着蓑衣走了进来。
    “桃桃和清静在家吗?”
    “二叔!”
    “二叔!”
    两个小朋友“蹭”地站起了身。
    宁桃正准备去搬凳子,没想到王二叔却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不坐了,我是来找清静的。”
    男人头上戴着个斗笠,雨水顺着帽檐落了下来。
    常清静不解:“二叔找晚辈,可有什么用得着晚辈的地方?”
    王二叔的神情严肃了点儿:“又死人了。”
    远处,春雷一声轰鸣。
    寒风卷着雨丝迎面吹来,宁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死人了?”
    常清静一听,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去拿雨具。
    宁桃问:“怎么又死人了。”
    王二叔捋了把脸上的雨水,“前几天不是下雨吗,将……给冲了下来,竟然冲出了具人骨。”
    “说是个男人,也不知道死了有多长时间了。这不清静是道士吗?就想找他过去看看,也好顺便……“
    这厢,常清静已经穿戴整齐了。
    宁桃虽然也想去,但想了想,自己专业不对口,过去也只会添乱,说不定还会被吓一跳,赶紧跑到厨房用油布包了几个包子,往少年怀里一塞。
    “小青椒你早饭还没吃完呢,带着这个,路上吃!”
    常清静伸手接过了,“桃桃,多谢。”
    常清静走后,宁桃自己一个人吃早饭也没意思了,干脆把碗筷收拾收拾,去了隔壁王二嫂家里。
    山洪冲出了一具白骨,联想到前段时间那三条人命,王家庵的众人又陷入了一片惊恐之中。
    一直到晚上,常清静这才回来。
    少年将蓑衣往墙上挂,少年身上被雨水淋了个大半,道袍紧贴着肌肤,露出劲瘦的腰身。
    宁桃帮他拿了干净的葛布上衣,海青色的裤子。
    少年穿的整洁,乌发披散在肩膀上,浑身上下散发着点儿夜雨沁凉的寒意。
    想到那具白骨,宁桃忍不住问:“有结果了吗?”
    “是个男性,年纪有些大了。”少年没有瞒她的意思,迟疑了一瞬,道:“这事儿报到了县里,县里最近在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失踪的老人。”
    宁桃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有没有可能是年纪大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死在了山里没人发现?”
    常清静拧眉:“不像是失误,这具白骨,在头骨的部位明显有钝器击打的痕迹,身上还有不少细小的伤痕。”
    “那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失踪的王桂林?”宁桃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
    如果王桂林杀了王大鹏他们三个,那他怎么死在了这儿?
    或者说王桂林是被杀的?杀他的正是杀王大鹏的凶手?但这又有个疑点。
    “小青椒你看,之前那三个作案手法这么凶残,这个明显……”
    明显正常多了。
    古代由于刑侦技术不发达,像这种悬案多了去了,也很难侦破,有时候外乡人杀了个人,扬长而去,都不定有人能发现的了。
    难保这位倒霉的老人,是不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遇害,就算是现代社会,也常常有那种水库排空了,惊现出人骨的案例。
    而现在,这具尸骨身上已经找不到能够辨认身份的东西。县里倒是请了王桂林儿子王硕来指认,王硕也认不出来这是不是他爹。
    王硕明显对他爹的死不上心,不耐烦地道:“衣服不一样。”
    “和我爹失踪前穿的那不一样。”
    案子又走进了死胡同里,宁桃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王大鹏他的那啥被剪掉了,你们要不要试着找找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调戏什么小姑娘?说不定是报复呢。”
    常清静看上去更惊讶了。
    “桃桃……你……”少年整理了一下措辞,奇怪地问,“你不害怕吗?”
    宁桃红了脸,她刚刚好像略中二了点儿。
    “我……我乱说的!”宁桃有些心虚。
    命案这种东西不该是普通姑娘能接触到的东西,更别提还能一本正经地分析其中的疑窦,不管说得是对还是错,就算宁桃只是随口提了三言两语,都让常清静讶异。
    如同宁桃想的那样,县里同样派人调查了一下这王大鹏三人有没有调戏过什么姑娘婆子。
    常清静回来之后告诉宁桃,案子查到了个叫“王月瑛”的,十三四岁的姑娘头上,据说这姑娘和王大鹏他们三个“关系”匪浅。
    而这姑娘几个月前的某天,出去一趟之后,就再没回来,更重要的是,王月瑛与王桂林认识,关系不错。
    县里把王大鹏家人与王月瑛母亲韩招娣,王硕几人都叫来盘问。
    这几天淫雨霏霏,空气沉闷得很,衙门里空气死气沉沉的,压得人心头烦躁。
    王大鹏他家里人被带上来之后,听闻衙役阐明缘由,询问王大鹏是不是和王月瑛有首尾之后,王大鹏她爹娘愤怒地破口大骂,王大鹏爹拍案而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家鹏哥儿调戏了这贱丫头?!”
    一想到自家宝贝儿子被剁了命根,王大鹏的娘忍不住红了眼。
    如今这赵家庵,王家庵都在说呢。
    她的好鹏哥儿,连死都死不个安生,都是王月瑛这贱丫头害的!
    之前王大鹏去找王月瑛的时候,她就不乐意,偏偏他还鬼迷了心窍,怎么都拦不住。
    “我看这贱丫头肯定是和王桂林这老头子跑了嘛!”王大娘啐了一口,狠狠骂道:“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才十三岁呢就会勾引男人了!怎么还怪到我家鹏哥儿身上?!”
    “我看他俩和王大鹏他们那案子根本就没关系。”
    王月瑛她娘韩招娣是个年近三十的妇人,穿着干净板正,却有些局促寒酸,被王大鹏他娘气势生生地压了一头,沉默着,唇瓣直哆嗦。
    问到韩招娣的时候,妇人只默默流泪,算是默认了自己姑娘是出来卖的这个事实。
    王大鹏她娘更加耀武扬威了起来:“怎么?不敢说话了,当着县太爷的面倒是说清楚啊!”
    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怎么可能是出来卖的?县令不信,但衙役却道,王大鹏他娘的确没说错。
    问了整个王家庵,有几个知情人说,这王月瑛确实是出来卖的,甚至就在自家家里做生意,韩招娣也知道,不张扬不反对,默许了自家女儿卖身挣钱,卖来的钱用来补贴家用。
    这事儿比较隐蔽,故而王家庵大多数人都不知情。
    但常清静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少年思忖了半秒,抬起眼,“桃桃,王家庵最近不太平了,明日,我教你掌|心|雷。”
    “掌|心|雷?”
    宁桃愣愣地眨眨眼。
    她当然知道掌|心|雷是什么,是蜀山的绝学之一,这半年来,她跟着常清静到处跑,当然也见过少年使出来过不少次。
    每次看到常清静手心那一团雷光,宁桃都觉得十分酷炫,很想学,但这毕竟涉及到人家师门传承,也不好意思问,就这样一直拖着,没想到拖到今天常清静竟然主动要教她掌|心|雷。
    老实说,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没有点儿修仙的念头那是不可能的。
    像武侠电视剧里那样,上天入地,搬山填海,御剑飞行,那多酷炫!!谁能拒绝这样的提议?
    宁桃完全没掩盖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欣喜地一蹦三尺高:“好!!”
    然而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
    修仙这玩意儿真的是要讲究天赋的。
    常清静是个很好的老师,认真细致,耐性地谆谆教导着她。
    小少年,或者是小老师,眉宇肃然,一板一眼地认真地说。
    “修行分外金木水火土五行,除了这五行之外,又有风雷等变异灵根。”
    宁桃:这个她知道!
    “根据五行的衍化,也延伸出了许多不同的专业,诸如剑修,法修,兽修,之类的。”
    常清静继续说,“每个修士都会选择适合自己的专业,这些专业和他们的性格灵根都有关系,或者说,性格与灵根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
    “属木的人,为人亲和心善,坚韧。属火的人爽朗热情,性子刚烈,但为人多莽撞。”
    “属土的人,喜静坚忍,谨慎踏实。属金的人,刚极易折,性格孤傲好强,果决严肃。”
    “属水的人,聪明敏捷,喜动,易带桃花,为人随和,但有时未免失与莽撞。”
    “为人亲和的御兽。沉稳严谨的炼丹炼器,刚正热血的学剑,聪明多智的学法术,清心寡欲,处事淡然的学佛,勇敢无畏的修炼体……”
    宁桃好奇地问:“那小青椒你是什么系的?”
    常清静不假思索,毫无隐瞒的意思,坦然地回答:“我是金雷土三灵根。”
    宁桃更好奇了:“那是不是灵根越杂,修炼越难呢
    常清静很惊讶:“桃桃,这谁告诉你的?”
    少年摇摇头,耐心地解释,“灵根多少并无高下之分,只是修炼不容易,贪多嚼不烂,大家往往只会选择其中一门专精。”
    修真文骗我!!
    教完了理论知识后,常清静帮宁桃测了一下灵根。
    她是风雷双灵根。
    常清静有些意外。
    宁桃忐忑地问:“这灵根不太好吗?”
    常清静好像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半秒,直言:“桃桃,你与度厄道君属于同一系的。”
    “度厄道君?”
    常清静微微颌首,和宁桃一块儿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少年嗓音清朗,娓娓地说,“度厄道君本名楚昊苍,刀剑双绝,他的九天震雷刀法刚猛霸道,曾是如今三大仙门之一的阆邱仙府的首席大弟子。”
    说到这儿,常清静顿了顿。
    “亦是如今的绝杀榜上第一人,阆邱叛徒。”
    听着常清静娓娓道来,宁桃终于搞明白了这位度厄道君楚昊苍是何等人物。
    这个世界,统共有三大仙门世家,分别是常清静师门的蜀山剑派,阆邱仙府和凤陵仙家。
    这位度厄道君楚昊苍,天资极高,个性嚣张狂傲,总之,是个十分酷炫狂霸拽的大叔,可以说是当世第一狂人,修真界第一人也不为过。
    他年少成名,年方十六就在修真界的“凤凰台”大比上拔得头筹,当时那个身高八尺有余,身姿清越高大的少年,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当时凤凰台大比上,楚昊苍最后一战的对手是青霄仙府的大弟子,当时眼见要输给楚昊苍,便用了点儿阴损的招式,没想到被楚昊苍两指扼断了喉骨。
    他一身玄色的飞鱼纹曳撒,提着刀,刀尖滴血,血一直滴落在他黑色长靴上。
    侧脸冷峻,眉头紧锁,戾气横生。
    这一幕,时至今日,不少亲眼见证过的还在津津乐道。
    之后由于几乎一人承包了绝杀榜,便被众人称作“度厄道君”,他那把震雷刀也被入选为道门四大名锋。
    之后青霄仙府不甘心,找上了阆邱剑派,却被楚昊苍一人一个个踹下了山。
    宁桃心虚地想,她知道……她这样有点儿过分和女表,毕竟甜甜又没做错什么,而自己竟然把苏甜甜当成自己的假想敌什么的。
    可是,她这脑子就是控制不住。
    一边唾弃自己,宁桃一边学得更用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要考虑自己的前途了。
    宁桃想,她不能总是跟着常清静,等她的伤好了,总有和常清静分别的日子,她不能像个寄生虫一样寄生在常清静身上生活,那样,不等常清静看不起自己,她也不会看不起自己的。而在这个世界生存,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保的能力。
    于是一方面怀揣着不能输的念头,一方面怀揣着要为前途奋斗的信念。宁桃干劲满满地每天记着笔记,在院子里从早练到晚。
    苏甜甜她脑子聪明,转得快,学会了掌|心|雷之后很快就将掌|心|雷一丢,照样去睡觉扑蝴蝶去了。
    那边儿那几个案子迟迟没有解决,一晃又过了半个月。
    王二嫂怕宁桃和常清静在家带着无聊,叫上宁桃,常清静,苏甜甜和小虎子几个一道儿去山上砍芦苇杆子,搭黄瓜架。
    少年祭出“行不得哥哥”,面前这一片芦苇就宛如被疾风摧折的劲草一般,哗啦啦平削了一大片。
    宁桃他们三个只要上前抱着芦苇杆子,往回拖就是了。
    刚抱起一捆,宁桃目光不经意间在草丛里一扫,眼睛一亮:“蛇果子!!”
    一般蛇果子其实就是蛇莓,但王家庵的土话里,把覆盆子叫做蛇果子。宁桃看到的就是覆盆子,草丛里长了不少圆滚滚红通通的覆盆子,晶莹可爱。
    作为农民的孩子,虽说一早就搬到了城里住,但这个她还是认得的!
    酸酸甜甜的,宁桃她特喜欢吃。
    “诶你干嘛去!”小虎子喊道。
    宁桃将手上里的芦苇杆子往小虎子手上一塞,小心翼翼地避开荆棘,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摘点蛇果子。”
    越往深处走,这些覆盆子就越多,除了被鸟雀吃了不少,拨开刺藤,宁桃一路走一路摘,考虑到常清静他们兴许还在等她,虽然有些不舍,但宁桃还是没摘太多。路上更没舍得吃,用裙子兜着,小心翼翼地又踩了回来,迫不及待地打算和常清静他们一块儿享用。
    隔着芦苇突然传来了少女清糯的惊呼声。
    宁桃愣了一下,差点儿跳起来,立刻迈步冲出了芦苇——
    刚一冲出草丛,脚步顿时就顿在了原地。
    苏甜甜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摔了一跤,而这一摔,正好摔倒了常清静怀里,少年伸出手臂一拦,雪白的长靴却冷不防被苏甜甜踉跄地踩了一脚,两人在小虎子的叫声中,在宁桃的注目中,叠罗汉一般地摔倒了一块儿。
    “疼疼疼!”
    趴在少年身上,一手撑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胸膛,鼻尖几乎挨在了一块儿。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间,少女身上的草木清香与降真香气融合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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