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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善笑洗完澡出来,发现夷承已经靠在她床上睡着了。
她将房间顶灯熄灭,坐到床边,欣赏了片刻他的睡脸。
洗完澡换了个衣服倒头就睡,可见测试外加舟车劳顿过后,夷承着实相当疲倦了。但他还是二话不说立刻跑来见她。花善笑垂眸微笑起来,情不自禁地，她又俯身在夷承脸颊上亲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夷承估计早就醒过来反抓住她了。但今天是个例外。想到夷承那么毫无防备的睡颜可能独此一份,花善笑就有点想偷偷把这情景拍下来留念。虽然偷拍不好，但……反正夷承以前不也偷拍过她,而且居然还事后把照片从垃圾桶里恢复。
好的,这下扯平了。
花善笑正在浏览自己的摄影杰作,夷承忽然迷迷糊糊地低语：“笑笑……”
她以为吵醒他了,心虚地倾身过去：“我在。”
“嗯……”他循声半睁眼,非常自然地将她拉到身侧,呼吸很快再次变得平缓。
花善笑失笑，回身伸手关上床头灯。
明明刚刚已经睡了很久,她在令人心安的气息环绕下，没过多久意识也模糊起来。也许这几天，她远比自己意识到得还要疲劳。
时间走过午夜,圣所近旁高楼的灯也逐渐熄灭。
夷承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回想起自己在哪里。
单人宿舍的床睡两个人多少有点挤,他侧身为花善笑让出更多空间,她竟然又迷迷糊糊地往他胸口凑过来。他笑了笑,低头凝视她许久，指腹顺着她的脸颊轻柔地来回走了一遭。她睡得浅，“嗯”了一声，睁开眼睛，很快清醒。
“你不多睡一会儿？”
“在回来的列车上也小睡了一下，就是断断续续不太|安稳。你别管我，继续睡吧。”
“我也睡够了……”花善笑略微支起身看了夷承片刻，环住他的脖子，甜甜地弯唇，确认似地又说了一次，“你回来啦。”
夷承也笑了：“嗯，我回来了。”
她无措地转了转眼睛，最后干脆直接问：“测试怎么样？”
“我尽力了。接下来等结果就好。”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说不准。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半个月。”
花善笑一撇嘴：“那么吊人胃口。”
“除了等也没办法，”夷承说着将手掌贴上她额头，“我帮你疏导一下。”
“嗯。”
虽然这几天花善笑经常跑护理中心，但那毕竟与搭档的疏导难以相提并论。积压的负担被消除干净，她不禁发出舒适的叹息。
夷承轻咳一声。
“？”她疑惑地睁开眼，但看到夷承的表情，就立刻明白过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真的在向她寻求答案：“上次是什么时候？”
“这……”
“我仔细算了一下，”他舔舐下唇，眼里像有幽幽的火在攒动，“半个月了。”
善笑咽了口唾沫：“今天下午还有体能训练。”
夷承见状闭了闭眼：“那我尽量克制一点。”
“等等，真的等一下。”花善笑开灯下地，不知道在衣柜里翻什么，“你把眼睛闭上。快点。”
“？”虽然不明所以，夷承还是照做了。
一阵窸窣声过后。
“好了。”
夷承启眸，喉结动了动，只是靠在床头定定看着她。
“虽然洗过但是忘了熨烫了，有点皱了，”花善笑将过长的男士衬衣衣袖往上卷了一点，她被盯得脸红，声音发颤，“你别不说话……”
夷承深吸气，忽然颇为蛮横地要求道：“今天的训练你请假吧。”
“你想干嘛？”
“连之前的份一起补回来。”
“……”
见花善笑逡巡不前，他没好气地答：“是你这么撩拨我的，负点责任。”
“那你先这么别动。”她俯下身主动寻找夷承的嘴唇。
到底暌违十余天，一个吻便令两人都颇有点意乱情迷。
“笑笑，”他隔着本属于自己的衬衣摸索，“笑笑……”
花善笑耐不住，向床头柜伸手。
夷承动作更快，反手都找东西找得很准：“我知道在哪。”
他这知根知底的架势让她有些羞赧。
“笑笑－－”隐含催促。
“我知道，你先等等……”不太熟练，她花了些工夫。
夷承气息紊乱地提议：“不行就先让我－－”
“不要。”
他还要劝说，话语失去形状。
她宣布：“你就歇歇，让我来。”
“下次……换我。”
……
花善笑趴着吐出一口长气，甚至懒得翻身。
夷承拦腰将她拨转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累了？”
善笑抬眸瞪他。
他微妙地沉默了片刻：“没收住……抱歉。”
她没答话，往他怀里钻了一点。
夷承顺势抱住她，附耳低语：“如果你讨厌的话……”
花善笑没抬头，只略微动了动：“也不讨厌……但是，再加上知觉共享，就……”
她没说下去。
“就？”夷承居然坏心眼地追问起来。
“你闭嘴吧。”
他笑了，和她耳语数句。
花善笑脸红到耳根：“呸。”
“我说的是实话。”
她不禁要咬他。
夷承好一会儿才把她哄服帖了：“你再睡会儿吧。”
“还睡不着，你随便说点什么。比如测试内容之类的。”
“测试内容有保密协议，不能说。”
“这都要保密啊……”
“嗯，但也有可以说的，”想了想，他转而道，“e区每个市的圣所都有一个候选人，一般来说每年每个区都会至少录取一组，但如果参加其他区同时举行的测试的人太强，也有某个区全员落选的先例。考官有五个人，都是别的区来的。”
“都是什么样的人？首席向导么？”
“是资历比较老的首席候选人。哨兵和向导都有，”夷承回想了一下，“考官里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原本隶属g区的那位向导。”
谈及新塔总部所在的神秘g区，花善笑来了兴趣：“是g区的首席向导候选？”
“不，是首席哨兵的搭档。听说她的搭档是黑暗哨兵。”
黑暗哨兵拥有强大的感官和情绪控制能力，不需要搭档也能长时间独自活动，基本不会有陷入神游状态的危险，能力强悍，可以说是神启者中的战力天花板。
花善笑以为黑暗哨兵只是都市传说或者神话编造出来的存在，不禁呼了口气：“还真的有黑暗哨兵啊。黑暗哨兵的搭档肯定也很强吧……”
“应该吧，我也就听到了一些传闻。不过，感觉她只是作为一个人来说也非常棘手。”
“嗯……”虽然还不怎么困，花善笑闭上眼。
“说起来，”夷承忽然清了清嗓子，“不管之后选择什么出路，在前两年的学习阶段就可以搬进更大的双人公寓了。”
花善笑慢了数拍才反应过来，佯作不觉：“你……想说什么？”
夷承掩唇别开视线，显得有点羞涩：“到时候，要不要一起住？”
她也难以直视他，低低说：“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就算把“试用期”算上，他们开始交往也就两个月。
“我没在催你。就先和你提一句。”
“嗯……但住在一起肯定还会有很多问题，目前这样也挺好的。”
夷承想了想，没否定：“也是。我暂时不想再和你吵架了。”
她失笑，随即认真地说道：“但我会考虑的。”
笑意在他眼里闪了闪：“嗯。”
花善笑捋着头发，忽然嘀咕道，“要是去年这个时候有人告诉我，我竟然会认真考虑要不要和你同居，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信的。”
夷承的神情变得有点复杂。
善笑看向别处：“谁让你给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糟糕。又阴沉态度又差。”
“这一点彼此彼此。”
她哑然，而后抬眉：“哦？”
夷承不太自在地说道：“那时候……我待人接物态度的确有点问题。”
“嗯，我有的言行也挺招人误会的。”
“……”
“……”
花善笑先绷不住，噗嗤笑出来：“这干嘛啊，开反省大会？”
夷承神情有点恍惚，又沉默半晌，才将脑海中的念头如实坦白：“我在想，我和你认识快两年，最后这几个月关系才突然发生变化。假如情人节那几天什么都没发生，我可能就那么错过你了，最后也没想清楚对你是什么感情，你和别人成了搭档……”
她不禁也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可能性，怔然不语。
虽然不知道夷承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怀有别样的心思的，大概也确实是他先动心，但善笑觉得，她大概在为如何理解并处理与夷承的关系苦恼的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意他，至少有一点。喜欢与不喜欢不是电路开关，在1和0之间利落切换，而是层次递进的表盘指针。如果已经有一点的喜欢，但在自己察觉前就断了联系，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之后。
她与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了，真的只是擦肩而过。
夷承涩然笑了，仿佛在为自己突然的多愁善感而胆怯：“那么想，就有点后怕。”
花善笑叹了口气，枕上他的胸膛：“应该是庆幸才对吧？”
“嗯，也对。”他抱紧她，那力度和体温驱散了残存的惘然。
打了个哈欠，善笑又有些困了：“我再眯一会儿。”
“嗯，睡吧。”
“夷承……”
“嗯？”
“就叫叫你。”
夷承笑了笑：“嗯。我在。”
“起来之后一起去吃早饭吧。”
“好。”
“我已经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了。”
夷承大概依旧会坚称他喜欢她的程度要多一点。他可能说得没错。但花善笑确信，比起那时候，现在她更喜欢他了。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总有一天，她不会在这方面输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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