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的一周结束,大橙子感慨颇多，在办公室搞了一套完整的教学计划书，又统计了近段时间内班级成绩浮动较大的学生列表。正准备起身回家吃晚饭时,张明刚进来了。
大橙子收起小本本，“张老师怎么回来了？”
“忘拿东西了。”张明刚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钥匙,无奈道,“我都到家了，忘拿这个。”
大橙子没怎么在意他的话，眼皮都不抬一下，“喔”了一声。
张明刚笑问：“程老师怎么没回家？工作这么认真啊？”
程新华当然不中他的套,三十二班成绩不如三十三班高,这要是承认自己在加班,那不就是间接证明三十二班也不如三十三班省心吗？
他能应吗？
当然不能。
不情不愿的，大橙子低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张明刚耸耸肩,“程老师,一起回家”
北城一中有专门的教职工小区，大橙子和张明刚的家只隔一个单元楼,平时偶尔会一起走，这次他也没推脱,收拾好桌面，盖好茶杯盖，慢腾腾的从座位上起身,“走吧。”
周五下午的校园安静空荡,两位在职超过二十年的中年男教师边走边讨论峥嵘往事。
“我以前教过一个叫王亮的学生,程老师你还记得吗？”张明刚双手插兜，看了一眼程新华。
程新华比他个高点儿,戴上衣领后面的帽子，包裹得像个蒙面人。“记得啊，家里条件不好，但成绩不错的那个？”
“是啊。”张明刚说，“前两天他联系我说他考上了早稻田大学的博士生，问我什么时候有空，说要来拜访我。”
大橙子吆喝一声，“这么有出息呢？”
“是啊。”张明刚感慨，“这些孩子们，都挺好。”
“你之前教的那个女学生，不是前几年参加好歌唱还火了吗？”张明刚哈哈笑，“成名人了都。”
大橙子双眉一蹙，“那个高甜甜现在名字都改了，叫什么高亦甜。以前学习很差的。”
张明刚笑了声，“学习成绩不是检验学生的唯一标准。”
大橙子看他一眼，义正言辞道：“是检验你我工作成果的唯一标准!”
“哈哈哈。”张明刚爽朗的笑声传到程新华的耳朵里，让他忍不住也笑，笑完了又转移话题，“你们班那个周九鼎，他怎么这么厉害啊？”
“可不是。”张明刚说，“数理化竞赛一等奖，放眼全国也没几个，这学生十几年难遇，真是不得了。”
大橙子语气酸酸的，“真是厉害……”
两人快走到正门口，同时看到不远处相拥而泣的男女同学。
张明刚嘀咕着:“这是哪班的学生这么不注意形象？”
时间正值下午和夜晚的交界，月亮露出半分朦胧。
两位高三班主任面面相觑，看着一高一矮两个学生抱了一会儿，又亲了一下，松开彼此。
他们貌似准备拉上拉杆箱回家。
“小情侣啊。”大橙子说。
张明刚：“看着像。”
大橙子：“背影还挺般配的。”
张明刚：“嗯。要不就算……”
他本想说算了吧，反正周末，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吃饭吧。
可话音未落，街口的路灯亮了。
空气突然之间变得灯火通明，地上微微错乱的脚步，少男少女忽明忽暗的身影，在某一刻，得到印证，瞬间清晰。
大橙子：“……”
张明刚：“……”
张明刚口中十几年难遇的周九鼎同学此刻一手拉着拉杆箱，另一手牵起隔壁班的美女同学——
大橙子心目中有辱师门的唐欢同学此刻一脸娇羞，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觊觎已久的神仙学霸——
四目相对。
无言以对。
再瞅一眼渐行渐远的小年轻人。
夜色醉人。
“那不是你们班周九鼎——”
“那不是你们班唐欢——”
“？？？”
“？？？”
神马情况？？？
周九鼎带唐欢直接回了家。
唐欢刚刚在车上情绪已经好很多，等到了天成佳苑时，嘴角处有微小的弧度。
门口玄关处，两人一动不动。
行李箱被搁置一边，周九鼎垂下眼，把她朝门里拉了拉，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他轻笑了声：“不哭了？”
唐欢推了他一下，嗯了一声。
“生气了？”周九鼎稍微瞪大眼，表情疑惑，头更加低垂，就快贴到她脸上。
“我没生气。”唐欢有些没好气，“你不是说你不开心吗？”
唐欢不知怎么，一点也不惧怕他了，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与他对视，看他削瘦的脸颊，看他清冽的眼睛高挺的鼻，还有颜色稍红的嘴唇。
看他那张和梦中渐渐重合的脸。
她又败下阵来，轻轻别过头。
不是害怕，是害羞。
周九鼎轻扼住她的下巴，挑眉道：“现在不像我生气，更像你生气。”
唐欢抿抿唇，暂时没吭声。
周九鼎又靠近她一分，空气都变得稀薄。“嗯？欢欢？”
一缕淡淡的烟草味让唐欢蹙了眉，她向来不遮掩，也是真的不喜欢。
周九鼎问：“怎么了？”
唐欢瞥他一眼，那人正满脸无辜的望着她，睫毛长长，瞳色漆黑，像是沾染了吸力的漩涡，深不可测，直教人沉沦。
她回答——
“你抽烟了。”
“而且没吃口香糖。”
……
周九鼎去刷牙，唐欢去厨房下面条，她厨艺不精，除了简单的下面和熬粥还有她最拿手的拌沙拉，其余基本都不行。
但好在面条味道不错，至少上次周九鼎吃的很干净。
周九鼎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唐欢正在厨房忙活，她站在电磁炉旁边，等待着冷水煮沸。
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侧面来看，她的头骨其实比常人要小一点，看起来非常秀气。
褪去外套，她只穿了一件杏色修身绒衣，身形被衬托的纤瘦，前凸后翘，双腿笔直修长。
周九鼎故作平静，上下滚动着喉结，口腔里泛着浓郁清香的薄荷味道，他没说话，走进厨房。
唐欢看他一眼，“刷完了？”
“嗯。”他走到她身后，靠着她。
唐欢嗯了一声，“干什么？锅里水很烫，不要靠近我哦。”
“嗯——？”
一双手从身后而来，轻轻拢住她，两片温热的唇贴在耳廓，轻轻蹭着。
“我刷好了，你要不要闻一下？”
“闻什么？”唐欢侧过头，正面迎上热烈的薄荷吻。
他像品尝一块美味的蛋糕，徐徐诱之，唐欢整个人是懵逼的，她睁着大眼睛，看他深情款款，沉醉其中，突然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通电一般从脚趾甲到头发丝都给她过了一遍。
和那个梦一样。
她需要及时制止这种状况，再这样下去，她早晚腿软。
“嘶——”周九鼎睁开眼，目光深了些，他眉尾轻抬，抿着嘴唇，含糊不清道：“为什么咬我？”
唐欢眨巴眨巴眼，垂下头，一股热气从内而外直冲头顶，从脸颊到耳稍瞬间变得通红。
她推搡着周九鼎，“你赶紧出去，还想不想吃饭了……”
周九鼎笑了声，拿手指蹭了蹭她绯红的脸颊，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不可一世，“害羞什么？”
“做人女朋友，这只是基本操作。”
“你以后……”
“以后什么？”唐欢不紧不慢地下完面，转头看他，一脸认真。
周九鼎倏地一顿，呼了口气，“你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他走出厨房。
唐欢倒是觉得，厨房宽敞了不少，就是她的脸颊还有些烫。
然后，她总是想起那个梦。
两个人，一张床，不着片缕。
唐欢只下了一碗面的量，周九鼎躺在坐在沙发上看书，唐欢给他端过去，顺势坐到他身边。
周九鼎收起书本，问她：“你不饿？”
唐欢摇头，“在北城北站吃过了。”
“哦。”
有了上次肠胃炎输液的前例，周九鼎再也不会强迫唐欢多吃。
一个人的身体自己最了解，她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不应该被任何人破坏。
周九鼎开始吃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唐欢聊天。
“你回北城告诉你爸妈了吗？”
唐欢：“我告诉他们两个我明天到家。”
周九鼎看她：“那你今晚不回去了？”
“回去。”唐欢说，“一会你吃完饭我就回去，告诉他们我提前回来了就好。”
“嗯。”周九鼎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面。
他吃面的时候很安静，细嚼慢咽，不会发出什么大的声音，可莫名又让人觉得那饭菜很香。
这面很软，几乎不用咀嚼，唐欢看着他微微鼓动的太阳穴和上下滚动的喉咙，突然之间觉得有点渴。
她起身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坐到周九鼎正对面。
周九鼎抬眼，嘴里含着面，很快不看她，继续吃起来。
“鼎爷？”
唐欢的声音柔柔的，近在咫尺，语调却有点飘。
“嗯？”
明晃晃的灯光下，唐欢看到周九鼎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梦里一样。
唐欢攥了攥玻璃水杯，葱白纤指不安地用力着。
“你有没有做过梦？”
“梦？”周九鼎吃完一口面，抽出一张纸巾，叠了一次，再叠一次，覆到嘴上，沾去点点油渍。“当然做过梦了。”
他还没意识到什么。
唐欢微张着嘴，看着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发，“不是，我说是那种梦。”
“什么梦？”周九鼎吃完面，觉得不过瘾，端起碗准备小抿一口。
唐欢看着他微撅着的嘴唇，泛着细碎的亮，感觉自己又不行了。
她小声嘀咕：“我前两天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你……”
周九鼎喝了一口汤，没咽下去，双颊微鼓，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唐欢接收到他的信息，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双手乖巧的放在双腿之上，“梦到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周九鼎咽了半口汤，心里突然有了答案，但又难以置信——
她声比蚊子小：“没穿衣服……”
“咳——！”
“咳——！”
这话有点猛，鼎爷当真没hold住。
他迅速涨红的脸颊以及脖颈间微凸的筋络无一不在表示着他内心的震惊，周九鼎抬手抚着心口，肘部侧压沙发，身形半倾，肩膀因为剧烈咳嗽而上下耸动。
唐欢立刻起身走来，把手里的半杯水递到周九鼎面前。
“鼎爷……”唐欢咬了咬下嘴唇，“你喝水……”
周九鼎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他喝过水，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抬手抚着太阳穴，头往后仰。微阖双眼，胸腔震动。
属于少年的轻笑，声线低低的，在空荡房间里四处游荡，钻进唐欢耳朵里。
唐欢有点后悔。
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九鼎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突然转头，定定地看着她，笑出了声：“你和我？”
唐欢郁闷的点头，五官微皱，“嗯……”
“躺在一张床上？”
声线被拉长，语调里隐藏着不可言说的暧昧。
唐欢心脏猛跳，抿抿唇，再次点头，就一下。
“不穿衣服……”周九鼎沉吟片刻，再次轻笑，“在做什么？”
唐欢完全惊呆，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僵，脑海里很合时宜的想起那个梦，晦明晦暗的光线，少年沾染汗液的脸，还有自己……
她垂下头，手指轻扯着周九鼎的衣袖，晃晃悠悠。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讨好意味的动作，把小姑娘的娇媚和害羞一览无余地呈现。
她靠近了点，蹭了蹭周九鼎，小声说：“你懂的呀……”
三秒钟后，鼎爷热了。
作者有话要说：鼎爷：原来以为媳妇只是想追我，现在才知道媳妇竟然还想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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