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在(4) 阅读至0%

第18章 我在(4)

书名:秋焰 作者:金丙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1-03-28 05:34
    确认这张脸是认识的,施索摇晃着身体,坚强地打了个招呼:“梁……律师。”
    梁桥扶着她胳膊,打量她:“你有没有事?”
    “没事。”眩晕眼黑,施索努力克制。
    梁桥见她看着也不像有事,慢慢松开手,背后的友人扶着车门问:“梁桥?”
    “来了。”他回头说了声,又转过头对施索道,“那我先……”戛然而止。
    施索摆了下手:“哦,再见。”
    梁桥盯着她的额头,原本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小山包,这种只在卡通片里见过的夸张特效,让他的脸颊莫名抽搐了一下。
    再看原本一副生龙活虎样的人,这会儿顶着一脸呆滞迟钝的神情,他竭力控制住嘴角的牵动,考虑几秒后说:“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哪?顺路的话我送你。”
    施索虽然仍昏头昏脑,但还记得自己跟对方不熟,客气话自然不能当真,她立刻回:“不用了,谢谢。”
    “回青松公寓的话我送你,顺路。”梁桥再次说。
    额头实在太疼了……看对方不像假客气,施索也就不再客气:“那好,那就麻烦你了,我回家。”
    “没事,顺路。”走到自己车边,友人往一旁让,副驾门开着,梁桥没请施索坐那里,他打开后车门,伸手请了一下。
    “谢谢。”施索坐进车里。
    友人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笑着问:“这位小姐是……”
    晚上凉爽,梁桥把后车窗打开透气,简单介绍:“我之前的当事人。”
    “哦。”友人也不再多问了。
    梁桥知道她住哪,施索也不用指路。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开车只需要几分钟,施索在这几分钟里总算完全恢复了视线,她不好意思开车内灯,也就看不到自己额头现在什么样,但手感告诉她应该很惨烈。
    把所有情绪都用力捏成团后推到角落,施索想起现在正适合还钱,说道:“梁律师,律师费我现在给你。”
    梁桥看了眼车外后视镜,打转向灯靠边:“不急,可以等下个月。”
    “我手头宽松了,现在既然碰见了,那顺便先给你。”施索道。
    “那行。”车停在青松公寓门口,梁桥让施索把律师费转到银行账户。
    公寓厨房垃圾成堆,康友宝不愿意干活,大华在洗碗,舍严准备出来扔垃圾,于娜跑上楼,顺便把自己房里的垃圾也带了下来,追着舍严去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投放点。
    扔完垃圾,两人并肩回来,见公寓门口停着辆车,于娜上台阶前好奇多看了一眼,诧异地叫了声:“施索姐?”
    舍严刚按下大门密码,转过身,顺着于娜的视线望向停在前方的一部黑色轿车。
    天黑,路灯在几步外,这里照明并不够亮,但后车窗半开着,能看清施索的脸。
    只是驾驶座车窗紧闭,不知道坐着谁。
    舍严走过去。
    “诶,严严。”施索抬了下头,接着继续按手机。
    舍严弯腰:“下车吗?”
    “下下。”施索说着,一只手摸到门锁,用力一掰,还没推门,门就自动开了。
    舍严拉着门,视线往车子前座扫去,副驾也有人,驾驶座上的是那位梁桥律师。
    施索一只腿伸出来,人还坐在车内,等网络缓冲完,出现转账成功字样后,她才朝前坐看去:“我转好了,你回头查看一下。今晚多谢。”
    梁桥回:“不客气。”
    “再见。”施索下车,舍严替她关上车门。
    梁桥拉下一点车窗,朝车外的人点了下头,舍严颔首。
    “碰到的?”车子开走,舍严问施索。
    “啊,他顺路送我回来。”施索道。
    于娜已经打开大门,她问施索:“施索姐,梁律师几岁啊?”
    “不知道。”
    “噢。”
    室内灯火通明,几人刚入内,舍严一把拉住施索,问:“额头怎么回事?”
    康友宝和于娜大华都看了过来。
    “别提了,”施索摸摸现在还疼着的额头,说,“走路撞电线杆上了。”
    众
    人:“……”
    康友宝大笑着离开沙发,靠近施索盯住她的额头,舍严问:“去医院?”
    “别逗了,”她警告地瞪一眼康友宝,继续跟舍严说,“就这么点小事情。”
    离得近,她说话时舍严闻到果汁的清香,“是不是没吃饭?”他问。
    “嗯,没来得及,”施索问,“你们晚饭有剩吗?”
    康友宝说:“吃得只差舔锅了,要不给你叫外卖?”
    施索其实没什么胃口:“那算了,等外卖送到我都睡着了。”
    康友宝说:“那给你买个面,附近有个面馆,走过去很快。”
    舍严开口:“不想吃面的话,喝粥?”
    “有粥卖?”施索问。
    “有。”舍严道。
    “那行,”施索揉着额头说,“我先上去,你买来了叫我一声。”
    面店离这里不远,舍严先去那点了一份粥和几个配菜,粥是用小砂锅加热的,舍严付完钱后离开面店,跑到附近一家药房,买好药后再折返回来取打包好的粥。
    公寓楼下没镜子,施索回房间是为了照镜子。
    打开卫生间的灯,施索被自己镜中那副鬼样子吓了一跳,再加厚几层,她可以去扮寿星公了。
    要不还是去趟医院?最近一家医院离这里车程二十分钟。
    她洗了把脸,洗完后边用凉毛巾敷额头,边考虑要不要出门。
    “叩叩——”
    施索放下毛巾,走到外面打开房门,是舍严。
    “这么快?”她问。
    “嗯。”舍严提着塑料袋问,“房里吃还是去楼下?”
    都已经拎上来了,施索也不想再下楼让别人围观她的额头,“这里吃。”她道。
    舍严把东西放在折叠桌板上,施索把角落的一张凳子拉过来,坐下正准备吃,舍严道:“先等等。”
    “嗯?”
    舍严从另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云南白药,打开说:“先喷药。”捏住施索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去医院。”施索说。
    手指间的下巴一颤一颤,舍严轻轻捏紧:“闭眼。”
    施索立刻闭上。
    “要去吗?”舍严接着问。
    “当然不去。”去了得上新闻。
    舍严想了下,松开她下巴,左手挡在她眉骨,另一只手按下喷瓶:“痛不痛?”
    “痛啊。”小橘猫奶声奶气地蹭到施索脚边,施索知道舍严替她挡着,她睁开眼睛,伸脚去逗猫。
    掌心隐约被睫毛扫了下,舍严手指微动,然后往上,摸了摸施索的额头。
    施索扬起脸。
    舍严放下手,把喷瓶放桌上说:“明天消不了肿。”
    “你有没有鸭舌帽?”施索直接想到出门问题。
    “我去拿给你。”舍严说,“喝粥吧。”
    买的是鸡丝粥,咸香鲜美,施索本来没什么胃口,一勺下去,味蕾打开,舍严拿着鸭舌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喝完大半,粥见底了。
    舍严看了眼问:“够不够?”
    “够了,我不是很饿。”施索放下勺子,把帽子拿过来,翻看了一会,她戴到头上,一下遮住眼睛。
    “自己调下长度。”舍严说。
    “嗯。”
    施索摘下帽子,另一只手又去拿勺子,舍严干脆把鸭舌帽拿过来,替她把长度调节好。
    “盒子帮我拿下去。”放卧室会有味道,施索几口解决完剩下那点粥,扎紧塑料袋。
    舍严拎上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以后记得看路。”
    “以后我见到电线杆就闪。”施索说。
    舍严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门关上了,施索翻出睡衣去洗澡。洗完上床,她没半点睡意,在床上躺着,一会翻身,一会摸额头,最后她捞起手机,搜索星座和易经八卦,看得头昏脑涨还眼酸,也没研究出怎么破解自己的衰运。
    叹口气,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又过一会儿,她再次捞起手机,打开淘宝,下单买了一堆史迪仔。
    有钱真好!这回她总算老实睡觉了。
    第二天,施索戴着鸭舌帽去上班,邱冰冰什么都不做,就站她办公桌旁盯着她的额头,反复说:“让我拍照。”
    “滚。”电脑上开着两个网页,左边查选题,右边找工作,施索全神贯注,连“滚”都骂得敷衍。
    “我拍了。”邱冰冰试探着举起手机。
    “滚。”施索心不在焉地回。
    邱冰冰放下手,点点她电脑屏幕:“明目张胆找新工作,我该检举揭发还是秘而不宣?”
    施索有恃无恐:“你宣吧。”
    邱冰冰盖棺定论:“看来你跳槽的决心很大,完全不怕被发现。”
    “嗯。”施索滑动着鼠标,另一只手拿起边上的玻璃杯。
    邱冰冰瞥着杯子,发出质疑:“舍严真的只是你朋友?”
    “还是我好朋友的侄子。”舍严入职第一天,施索就已经跟邱冰冰介绍过了。
    “四舍五入,他为什么不叫你姑姑?”
    施索分给她两秒钟眼神:“说吧,你有什么遗言?”
    “好吧,你没那么老。可是——”邱冰冰望了眼舍严办公桌的方向,新晋广电之草正在听老摄像说话,邱冰冰道,“他为什么要用你的杯子?”
    “我有了新杯子啊。”
    “我知道,可是他为什么要用你的旧杯子?”
    “新杯子是他的。”
    “……所以?”
    “我跟他换的。”
    “?”
    蓝色的星光玻璃杯,杯底不光有星星,还有一弯月亮,是舍严在入职第二天拿进办公室的,她一见到就喜欢得不得了。
    舍严说给她用,她自然不跟他客气,她的旧杯子也就留在了舍严的办公桌上,一直没拿回来。
    “搜迪斯内!”邱冰冰点着头。
    “学什么小日本!”制片人方老师走过来,正好听见这一句,敲了记邱冰冰的脑袋。
    邱冰冰抱住头。
    “小施啊,”方老师转过脸就和颜悦色,“我跟你说个事。”
    施索放开鼠标:“方老师你说。”
    “你今年二十八了吧?”
    施索纠正:“还没到二十八,暂时二十七。”
    “哦哦,二十七好。是不是还没男朋友呐?”方老师问。
    那头老摄像正滔滔不绝,舍严突然望向施索所在,老摄像把话收尾,拍拍裤腿说:“那咱们走吧。”
    舍严没动。
    “怎么了?走啊。”老摄像说。
    方老师年纪不大,才三十五六,近年爱好给人说媒,施索去年还在想方老师怎么从不找她。
    她不是单身主义者,只不过干记者这行,外行人听着光鲜,相亲市场似乎也很吃香,可实际上却连跟相亲对象见个面的时间都有可能被招回来跑突发,谈恋爱从此变成奢望。
    施索听完方老师问的这一句,她道:“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是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方老师问。
    施索果断摇头:“不,我暂时不想找。”
    时间得抓紧了,那边老摄像又催:“能走了吧?”
    舍严这次终于点头:“嗯,走吧。”
    同事们一组组的出去采访了,施索这边也联系好了上午的选题,出发前她环顾四周,然后拿起玻璃杯,走进茶水间。
    茶水间里只有方老师一人,施索靠近:“方老师?”
    “嗯?小施啊。”
    “你要介绍什么人给我?”
    方老师诧异了一下,问:“咦,你刚不是说不想找对象?”
    “刚才同事们都在,尤其邱冰冰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弄得人尽皆知多不好。”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方老师一笑:“噢噢,你说得对,是我没考虑周到。”
    接下来,两人一阵嘀咕,定下了相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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