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好在不只是她一个人无言,无瞾长老看见这一幕。
表情精彩纷呈。
身为一个表面正道的老学究式人物,无瞾长老简直被这一幕辣了眼睛。他发誓，如果这样的弟子出现在他们辟业阁,他一定叫对方知道什么的规矩。
但……
他盯着面前的裘云看了很久,想到这是魔族，他还有要事在身。
就不由深深的吸了口气。
“小声点,我来了。”
他制止了影魔继续辣眼的行为。
白泷他们是藏在屋顶上的,掀开一片灵瓦之后,看的很清楚。
随着两人相认，对方转过身来,白泷忽然认出来榻上扭曲的一坨就是之前被她错接了手的师兄。
“咦？”
她惊讶了一瞬。
有些疑惑对方怎么会和魔族认识？
她眼中诧异,晏拂光却挑了挑眉。
“小白认识？”
白泷点了点头:“这个师兄叫赵五,我曾经给他看过病的。”
她顿了下，又不小心补充了句:“虽然是接错了骨头。”
晏拂光:……
他微微眯了眯眼，将目光转向了榻上的人,这一望之下,表情就有些古怪。
他修为高出在场诸人许多，自然能轻易看穿人的化形。
面前这人,哦不,魔。
不是那个曾经被小白下了.肛.裂的药的影魔吗？
他看向对方扭曲的两条胳膊,想到白泷说的不小心接错了的事，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这人还真是倒霉，两次都撞到了小白手上。
见小白龙还在疑惑这位师兄到底是什么人。
晏拂光微微抿了抿唇，忽然伸手遮住了她双目。
“师尊，怎么了？”
白泷偷看的认真，猝不及防之下被蒙住双眼，吓了一跳。
她想要开口，却又怕惊扰到里面的两个奸细，只得用小爪子拨弄着师尊掌心，偷偷写字问。
龙爪与手指的触感有些不同。
白泷收回去了尖锐的部分，两人接触的地方软乎乎的，像是肉垫一样。叫晏拂光掌心痒了一下。
他面上表情不变，眉梢却松了下来。
“想不想看他真实的样子？”
白泷当然想。
她下意识的点头，又忽然想起。
咦，师尊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个被她接错了手的赵五师兄现在的样子不是他原本的？
她有些诧异。
就听晏拂光轻嗤了声。
随着白泷额间一阵凉意，她感觉自己双目更加清明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拂过一样。
眼前温热的掌心移开，白泷再次从屋顶上看进去，就看到了……一团黑色的影子。
白泷:……
“师尊，这是什么？”
“影子。”
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道:“如你所见，榻上的是影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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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你还没见过他原型吧，就是这样。”
晏拂光是知道影魔化人后皮相不错的，他眼中正常看到的就是那张憨厚脸下影魔正常的外表。
而白泷……就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看到的是影魔的本体。
一团黑乎乎的连脸和手都分不清的影子。
啊？
这是那个之前和她对峙的艳丽魔族师姐？
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白泷的诧异刚升起，接下来就更加限制级了。
影魔的原型就像是脸上打了什么模糊的东西一样，十分鬼畜。
白泷看到自称是销魂蛆的影魔从榻上爬起来，然后和偷偷进来的无瞾长老确认身份后，开始商量事情。
此时画面显得极度辣眼。
在这种对比下，自己见了这么多面都没发现过的人居然是当初喝了她猪.肛.裂的影魔这件事都没这么叫人值得吐槽。
然而此刻一人一影，还在模模糊糊的商量着。
看了会儿后，白泷终于听不下去了。
“师尊，我们什么时间抓他们？”
晏拂光瞥了底下一眼，神色淡淡:“不急，明日妖兽大考上再动手。”
“到时候辟业阁整个都逃不了。”
白泷一转头就看到了师尊手中的存音石，不由感叹师尊老谋深算。
这样的情况下，就更显得底下两人蠢到不行。
……
商量的火热影魔和无瞾长老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暴露了，还在怀着对对方的恶意商讨着。
无瞾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居然会一脸自豪的自称蛆。
他找到裘云后心中鄙夷无比，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却暗自觉得魔域这些茹毛饮血的魔族果真是不知羞耻。
裘云其实也等他等的很暴躁，觉得这个伪君子心思深沉，事儿还特别多。
两人相看两厌，却不得不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无瞾长老眼神阴暗，忍着对裘云病榻牌子的恶心感，站远了些道:“明日我会临时偷换掉法器，在降下功德之时，将功德之力引向与魔尊相接的莲华法器。”
“你今晚联系太清宗外的魔族，到时候看我的脸色行事。”
“在我点头之后，就立刻动手!”
自从上次大战之后，魔族已经准备了很多年，日日以魔气供养着魔尊生魂。此时再借由外力，通过圣天功德之光来避开天道压制，唤醒魔尊，成功的概率要大上许多。
这计划乍一听没问题，叫裘云犹豫的却是另一样。
他皱眉忍不住问:“你确定季修那里面没事？”
他们是要复活魔尊。
让魔尊在季修这个有魔魂的容器中重生，如果到时候魔尊神魂觉醒，季修却宁死都不配合怎么办？
说实话，裘云虽然来到太清宗这么多天，也见了季修两次，但是从他与对方的接触中，完全看不出来对方有背叛太清宗的心思。
这件事难就难在季修身上。
无瞾听闻这话沉默了下，才冷笑。
“他同不同意有什么用呢？”
“他本就是魔尊的一部分，只是如今寄存在太清宗了而已，在功德唤醒魔尊，七魂归位之后，他有什么资格与魔尊争夺身体呢。”
“总之，你按照我说的来做就好。”
他一锤定音。
语气莫名十分豪横，说的魔尊好像是他们家的一样。
虽然裘云并不知道辟业阁之所以参与进来是因为有控
制魔尊的办法。
他此时憋着一肚子火，但是碍于合作关系又不好发出来。
只好心底想着:罢了，等到目的达到了再干掉对方。
两人一炷香时间下来，总算是各怀心思的敲定下了明日的计划。
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无瞾长老才离开。
回春堂重新恢复了寂静。
裘云望着对方背影离开，过了很久才眯着眼冷哼了声。
“老匹夫，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等我无上魔尊复醒，就是你等伪君子的死期!”
他此时丝毫不记得是他先称呼自己是蛆的。
只觉得无瞾那老匹夫的眼神深深伤害了自己。
屋顶上的白泷见了好一出狗咬狗的戏码，此时不由充满同情的看了眼那影魔。
“他好蠢哦。”
晏拂光忽然发现小白好像并不怎么好奇季修与魔族的关系。
在见到那个赵五是影魔的时候，她诧异了一瞬。
但是听到里面两人说季修的身份，白泷却表现的十分平静，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晏拂光垂眸目光闪了闪，将这件事记在心底，却没有多问。
“好了，戏看完了，也该走了。”
他将存音石递给白泷，在白泷不明所以的时候，挑了挑眉。
“你心魔劫凶险，明日教化妖兽与揭穿辟业阁与魔族勾结都是大功德。”
“好好拿着，对你有用。”
咦？
这是……要让她出风头？
白泷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小龙爪收紧了存音石。
晏拂光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顿了顿，忽然伸手弹了弹她额头。
“不要想那么多，一且都有为师在。”
“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
月色下锦衣俊美的男人面容疏懒，那双眼睛却莫名带了些叫人心安的东西。
白泷其实原本就不怕，被师尊这样一看，心里更是燃起了一股扬名天下的豪情壮志。
“师尊放心，我明天一定将他们一网打尽，不会给您丢脸的!”
她叭叭叭的说了一大堆。
甚至都没注意到已经到家了。
晏拂光将白泷送回来后，掌心才摊开。
却见一只小白龙竟然还在握拳保证着。
她这样子实在可爱，叫晏拂光终于忍不住轻笑了声。
白泷一路上一直在抒发着豪言壮语，此时却忽然听见一声低沉到叫人耳朵酥麻的笑声。
她抬起头来，就见师尊抬手轻咳了声。
煞有其事道:“为师很相信你。”
“那么，明天就等小白出手，拯救、太清宗了。”
这么放心她吗？
那她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师尊放心吧!”
白泷语气坚定，一直到回到房间里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她不是魔龙吗？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太清宗？
这个想法一闪而逝。
白泷看向镜子又瞬间被自己说服。
算了，救就救吧，毕竟这样有难度的事情只能自己来做了。
拯救宗门或许就是她飞升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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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只要她超越了两个师兄，继承师尊衣钵的就是她了!
白泷想到这儿，忍不住偷笑出声。
她笑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还是一条小白龙的模样，好像有点奇怪。
于是又变成了人身，清咳了声。
握紧存音石，再次愉快的盖上了被子。
……
在白泷睡着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一个人显出了身影。
季修从晏拂光与白泷回来时就在，他站在屋外阴影处，听见声音后，隐藏了身形，一直到晏拂光离开才出来。
寂静的小院里，花影微微晃动着。季修将目光转向了屋内。
窗边的红烛还亮着。
也不知道小白睡了没有。
他在院外站了会儿，手中摩挲着剑，想起了昨日临走前师尊的话。
“——你的身世本尊都知道。”
……
“季修，一切只取决于，你是想成为别人记忆的容器，还是成为你自己。”
他在太清宗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是被捡回来的孤儿季修，修习业火道的二师兄。
他在这里，活的像是一个真实的人。
季修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生下来其实只是一个容器。
一个藏了一缕魔魂，等待着别人复活的容器。
魔域的人来找他是为什么，季修知道。
可是……当人久了，总会生出私心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想再当一个别人的容器了。
哪怕可以成为魔尊。
他心中顿了顿，想到白泷那夜祝他生辰快乐的样子。
眸光微闪，握紧剑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白泷睡的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她双手里还抱着存音石，睡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开门时的冷风叫白泷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又因为散着头发，纠在了一起。
她伸手胡乱摸索着。
却被一只手按下。
季修坐在榻边看了眼她纠成一团的头发，眼中冷意褪下。
“真蠢。”
他这样想着，却第一次放下了剑。
眸光顿了顿，替躺在榻上的少女解开了头发。
白泷只感觉头上难受的地方渐渐松开，又开心的抱着存音石舒展了眉眼。
解开的发丝还在手中。
季修抿了抿唇，看着烛光下沉睡着的面上微微泛红的少女，也笑了起来。
“这么毫无防备，要是我真的是魔族，杀了你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想到魔族，他说完这句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季修看了白泷许久，刚要收回手，却没想到会被小白龙一把抓住。
她睡的很闹腾。
柔软的小脸贴着季修手指，就在他低头时，忽然喃喃自语:“二师兄……”
“梦到……他了？”
季修心中陡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样，垂下眼问。
“梦到二师兄……”
睡梦中的白泷完全不知道季修的心思。
只是迷迷糊糊的确认了一遍，然后念着名字翻了个身。
二师兄好土……蝴蝶结好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