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萧铃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能生早生了，哪还用眼巴巴指望这小子。”
多几个后人烧纸钱,她自然万分乐意,可也得生的出来不是。
沈子夜微愣，“什么意思？”
萧似轻咳一声，“她……她生不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身体原因,反正生不了就是了。”
萧似随口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萧铃铛身上的怨气太重了,婴孩是无法投胎到她身上的，对方注定不会有孕,除非哪天她身上的怨气散尽。
消除怨气有两个办法,萧似却不敢抱太大希望。
若有道行和功力都足够深的高人出现，能够通过念经或作法帮助死者脱离三恶道的苦难是最好不过的。
所谓三恶道，既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
因极度的愤怒和怨恨而造作恶业的人，灵魂会堕入地狱道，在其中接受最为痛苦的折磨。
阴间是讲道理的地方,允许鬼魂因冤屈而报仇，但也不许无缘无故害人,否则就会堕入更苦的地狱受恶报。
萧似暗暗叹气,姑奶奶对活人的容忍度如此之高,必然也有其中部分原因。
此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完成萧铃铛的夙愿，解开她的心结，并消除她的执念。
但萧铃铛情况特殊，她复仇无望，含恨而死的怒火根本无从发泄。
常人死后讲究一个入土为安，萧铃铛做了太久孤魂野鬼，对墓穴的执念极为强烈。
萧似之所以顺着对方的意愿来，答应为她找个风水宝地建造陵墓，也是为了能够慰藉对方的在天之灵，让她好受一些。
念及这些不愿被提起的事实，萧似的表情变得沉重许多。
沈子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眼底浮现几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出萧铃铛脸上的遗憾之色，忍不住轻声问道：“铃铛，你喜欢小孩子么？”
萧铃铛不假思索地点头，“挺喜欢的。”
之前就说过，她很喜欢吃小孩儿的。
可惜近些年来结婚率和生育率都在不断下降，好吃的鬼婴是越来越难碰到了。
沈子夜听见这句话，心中免不了泛起几丝心疼。
除了萧似之外，沈子夜从未见过她的社交圈内出现过其他人。
根据之前的调查，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离异的父母抛下了，在奶奶也去世后，一个人吃了很多苦头。
据说她因为长相出色，又家境贫苦，从初中起就是别人嫉妒、欺负和孤立的对象。
虽然她和沈乔的关系不错，但通常都是自来熟又缺根弦的沈乔主动接近她。
在剧组里的时候，沈子夜也从未见过萧铃铛主动和哪个人搭话。
即使听得见角落里那些带有恶意的窃窃私语，她也从不放在心上，宁愿蹲在角落默默数钱。
唯有黑夜里出没的那些鬼魂，才能让萧铃铛愿意主动靠近它们。
而沈子夜也能察觉得到，萧铃铛和那些鬼在一起时，明显比和其他人时在一起要开心，没有拘束。
大概是曾经没有被温柔对待过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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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沈子夜越是深想，心湖泛起的涟漪就越大，越是心疼萧铃铛。
以后对铃铛要更好才行。
萧铃铛不知道他在心底疯狂脑补自己的“悲惨过往”，只觉得身旁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让她感觉有些别扭。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当你的假未婚妻没有要求必须生孩子吧？”
沈子夜回神，冲她微微一笑，“当然没有。”
就算萧铃铛没有生育能力，他也不会有任何偏见，仍然愿意继续追求到底。
怕多说这个话题会让萧铃铛伤神，沈子夜将话题转移到了萧铃铛最感兴趣的事上。
“对了铃铛，你不是说要给戏班子做宣传么，想好宣传方式了么？”
“没有。”
萧铃铛诚实地摇了摇头，“我那是糊弄姓柳的，这不正在拍电影么，那有闲工夫给她搞宣传。”
沈子夜挑眉，“那戏班子没钱赚，你从哪儿拿分红？”
“这倒不难，我已经通知青帮那群死鬼了，估计今晚就能看见他们。”
萧铃铛想了想，认真地道：“他们不是最擅长收过路费，到时候我让陈趵带戏班到街上去卖艺，所有走过的路过的只要听见了声音，就全都得给我交钱。”
“谁要是敢不交钱，青帮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我只要躺着抽成就行了。”
萧铃铛前些年横行霸道惯了，要不是她现在忙于拍戏赚大钱，早就把整个市里的鬼都列为征税对象了。
沈子夜：“……”
看着萧铃铛得意的神情，萧似嘴角一抖，姑奶奶不愧是恶鬼。
“铃铛，我觉得你这个法子不太好。”
沈子夜忍不住打破她的幻想，“我看这个荣福班挺有名气，砸了招牌着实有点亏。”
“倒不如手段温和一点，让青帮做做宣传，培养几个专业的艺人……不，艺鬼……”
“如果看客愿意为自己的偶像买单的话，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总比威逼更好。”
他细细为萧铃铛解释什么叫粉丝经济和偶像经济，萧铃铛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这个法子的确不错，可我没时间整晚盯着他们，那群人也不像会搞这些名堂的。”
她现在是活人，要正常吃饭睡觉的。
沈子夜道：“你放心，这些事我可以帮你策划。”
“也好，你最懂这些了。”
萧铃铛双眼亮晶晶，看他的目光顿时柔和不少，沈子夜是专业的，比她这个摸不清状况的老古董强。
对于愿意帮自己赚钱的伙伴，萧铃铛从来不会吝啬给予善意。
当晚，萧铃铛就按照沈子夜的提醒给荣福班和青帮下达了不同的命令。
因为萧铃铛的压迫行为，青帮早已积压了许多不满情绪。
萧铃铛张口就要抽走九成所得过路费，让很多青帮小弟都敢怒不敢言。
他们每天“打劫”所获的钱都是不固定的，因此最开始总有鬼千方百计地藏私房钱不上交。
这些小动作很快就被萧铃铛发现，立刻修改了征税规则。
不管每天得到多少过路费，每个人都必须上交固定金额的冥币，剩余的作为工资不予征收。
谁要是交不齐，那就第二天补上，直到补齐欠款为止。
他们被压迫了半个月，好多人连酆都城里最便宜的蜡烛都买不起了，只能天天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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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阴曹地府官僚主义之风盛行，那些阴差只管勾魂引路，不管鬼魂直接的互相压迫。
萧铃铛轻咳一声，“这次找你们来呢，是给你们安排工作，以后你们不但不需要再上交个人所得税，还有固定工资拿。”
小五小六等鬼吃惊地看着萧铃铛，“大小姐，您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萧扒皮转性了？
“我骗你们做什么，以后你们就是戏班的一份子了，负责宣传售票和安保工作。”
“每场戏开始前，你们都要到街上去发传单，拉客人。谁的票卖的多，每个月底还有绩效提成呢。”
萧铃铛颇有些心痛和不情愿，让她给这些鬼发工资和奖金是沈子夜提出来的。
要不是看在沈子夜说这样能赚更多钱的份上，她才不乐意这么折腾呢。
萧铃铛暗搓搓地想，回头要是达不到预期效果，这笔钱就算在沈子夜头上。
“还愣着做什么，我这个提议不好么？”
“瞧瞧，几天不见你们都瘦了，当混混那能比得上有固定收入的工作。”
青帮一群死鬼见萧铃铛不是在糊弄他们玩，当场激动的涕流满面。
“好……实在是太好了！”
“大小姐说什么都对，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豹哥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们每个月的底薪是多少啊？”
萧铃铛咬了咬牙，“两千块！你是总负责人，每个月可以拿三千！”
虽然沈子夜的建议是每人三千，萧铃铛还是暗搓搓地砍掉了三分之一。
绝对不能再多了！否则她的心痛是多少钱都治不了的！
豹哥激动的差点晕过去，他活着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五。
天啦！三千块，他发财啦！
“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带领弟兄们好好干！”
虽然不知道萧扒皮哪儿来这么多钱发工资，青帮小弟们仍旧斗志昂扬。
他们斗志昂扬，柳先生和荣福班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原本他们每个月只上一场戏，走的是高端小众路线，每场戏的观众人数有限，戏票价格定的也贵。
可萧铃铛却要他们改走亲民的大众路线，每周末都要唱一次，价格也从每张票8888元降到了888元。
所赚的这些钱里，整个荣福班只能拿到三成，青帮分走一成，剩下六成都进了萧铃铛的口袋。
这是赤.果果的剥削！是对劳动人民的残酷压榨！
“八百八十八只是最初定价，等你有了名气以后，票价还会再涨的。”
萧铃铛振振有词，“我们青帮虽拿了分成，但你们戏班也得到了名气和更多的客人，这是笔双赢的买卖，你们不要再犹豫了。”
萧铃铛这一招空手套白狼让柳先生脸都绿了，青帮的工资萧铃铛一分没出，整个荣福班都被迫沦为打工仔。
而萧铃铛不仅保持了青帮的内不稳定，还白白抢走了戏班的大部分收入。
“大小姐，您可能对双赢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怎么看荣福班都亏到姥姥家了。
“我赢两次当然是双赢。”
“……”
柳先生用力深呼吸，气的说不出话来。
神他妈双赢，神他妈你赢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