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赶紧去打电话了。
钱意意闭了闭眼。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有些泪痕。
好奇怪,她怎么哭了呢。
钱意意抹了眼泪,上前一步。
“阿姨。”
她脸上带着笑容。
“今天要吃玫瑰酥吗,我今天刚好放假，陪您一起画画好不好？”
激动的凉妈妈目光落在了钱意意的身上。
带着笑容的小女孩好眼熟。
“宁宁……”
“不对,不是宁宁。是……是意意。”
凉妈妈眼神逐渐恍惚。
“意意,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您画画啊,您忘了,”钱意意笑盈盈上前,脚步不快,不急不慌朝着凉妈妈走过去，“之前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这周有时间放假了的话,我来陪您画画。”
凉妈妈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她思索的时候很安静。
和刚刚激动的时候比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钱意意还说着：“宁宁这次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又是第一。阿姨，您真的很厉害哦,城城宁宁都是年级第一，家里可能要出两个状元了。”
凉妈妈还没有反应过来钱意意在说什么,就不由自主笑了。
“我家城城和宁宁就是最棒的！”
“对啊，最棒了，我们马上就要一模了,阿姨，您要不要来和我估一下，城城能考多少分？”
钱意意笑盈盈说着。
凉妈妈低着头思考。
“我觉着城城应该能考七百。”
“真巧,我也是这么觉着的，”钱意意指了指凉决城，“阿姨都说你要考七百，你觉着呢。”
凉决城能看出来妈妈的情况在好转，刚刚的激动被打岔过去，她现在全身心都投入在儿女的学习上，没有那么激动了。
他感激地看了眼钱意意。
还好，她还能保持安静。
“七百怎么够，我考个七百二，妈你帮我画一副画，挂在我们教室里，让他们来拜一拜我，大家都能考好。”
凉妈妈被逗笑了。
她脸上还有泪痕，但是笑起来的模样，天真的像个最喜悦的小女孩。
“好，妈妈给城城画画。”
钱意意也松了口气。
她已经走到了凉妈妈的身边。
“阿姨，过来我们一起吃玫瑰酥，我和城城来的时候忘了穿外套，您帮我们开一下空调好不好？”
凉妈妈彻底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么冷的天，怎么能不开空调呢，小心冻感冒了，你们都高三了，不能生病呀。”
凉妈妈手撑着窗台。
她要下来了。
太好了。
钱意意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事情。
“让一让，让一让，给我让一个位置！”
外面的人群里有些拥挤，挤进来了一个男人。
中年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本来应该是很精英的打扮，但是在人群里挤了一圈，已经有些狼狈了，他一脸怒意，也是急匆匆赶来的模样。
“你们让开，我是凉怀音的……我是她孩子的爸！你们让开，让我进去！”
凉妈妈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上瞬间煞白。
比起刚刚因为姚一琳带来的噩梦的回忆，这个说话的声音，只是两句话而已，彻底刺激到了凉妈妈。
“他…
…他果然来了。”
凉妈妈的眼神从惊恐陷入绝望，最终沉浸在一片死水里。
“他来了。”
“城城，宁宁，你们快走。”
凉妈妈嘴里小声呢喃着什么，同时她的手空挥着，像是在驱赶什么。
她身体发抖，坐在窗台上的她已经要坐不稳了，摇摇欲坠。
“阿姨！”
钱意意伸出手，却不敢去抓。
凉妈妈的手在不断的挥动。
就像是眼前有什么她根本不想看见的东西，那是噩梦，又或者说，是让她不敢再看一眼的绝境。
凉决城大步上前，一把用力抓到凉妈妈的胳膊。
“妈！冷静一点，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凉妈妈的手被凉决城抓住了，但是她的身体一大半都在窗户外，凉决城不敢硬拽。
“你们把我女儿放了！怎么回事！我不就是让我女儿来跟他们谈一谈的吗，你们怎么能按着我的女儿！”
姚远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推搡着医生。
“立刻放开我女儿，不然我马上投诉你们。”
“先生，您的女儿对我们的患者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我们怀疑您的女儿做了什么不敢做的事情，或者说了什么刺激到病患的话，我们不能放她走，等警察来了，自然有警察来处理。”
“我女儿对她说两句话怎么了，这是家务事，你们不要插手！”
“拉着我妈。”
凉决城把钱意意一把拽过来，把凉妈妈的手塞到钱意意的手中。
下一刻，凉决城直接冲到门口，抬腿狠狠踹了过去。
站在医生面前趾高气昂的姚远被这用力的一脚直接踹得飞起，狠狠撞在人群中，摔了下来。
“姓姚的。”
凉决城的脸阴沉的像是暴风雨前乌云密布的天空，随时都有狂风暴雨的侵袭。
“我会杀了你。”
少年的眼底都是血丝，他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的那个语调，几乎不是威胁，而是通知。
姚远摔倒在地上，还顾不得身上的痛，就被凉决城的那个眼神吓到了。
糟糕。他忘了一件事，这个儿子是见过血的。
当年为了救他妈妈，把他那个继父推倒，直接摔死了。
现在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不是，决城，你误会了。我是来看你妈妈的，你姐姐不是也来了吗，她小孩子家可能说话有些不好，你妈妈是大人，长辈，不要和小姑娘计较。不是什么事儿。”
姚远捂着腹部站起来，第一时间是先安抚凉决城。
他总觉着，凉决城会真的杀了他。
这个感觉就是死亡预告。
和过去的那些感觉都不一样。
不能让凉决城真的靠近他，动手。
“我和你妈妈说句话好吗？”
钱意意紧紧握着凉妈妈的手，都不敢放松。
她整个人是身体向后坠着的，把自己的身体重力都压着，以免凉妈妈动一下，朝窗外掉下去。
凉妈妈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只是发抖，她身体晃动的力度越来越大，医生和护士怕刺激到她，不敢贸然上前，但是也不能让钱意意一个人拽着，一时间病房内一片混乱。
姚远又被揍了。
凉决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拳头过去，姚远的脸肿了一半。
姚远又挨了一拳。
他脑袋都蒙了。
“我是你老……”
话没有说完，凉决城又狠又准再次给了他一拳。
这次直
接把姚远的脸打了个对称肿。
本来被医生护士按住的姚一琳这一刻也得到了自由，左右看了看，居然朝着凉妈妈的方向冲了过来。
“阿姨！阿姨！您快管管您儿子！他打了爸爸！”
姚一琳嘴一张一张：“阿姨，我知道您有病，但是您也要教育好孩子啊！哪里有儿子打老子的！”
“不闭嘴，就轮到我打你了！”
钱意意的声音也是包含着无尽的威胁。
姚一琳一愣。
说这话的是钱意意？
她……
如果是钱意意的话，她还真有可能直接动手。
姚一琳有些不甘心。
她看向凉妈妈。
凉妈妈的状态比刚刚还不好。
或者说是已经陷入了一种完全无法被叫醒的状态中。
她浑身哆嗦得厉害，钱意意拼命用身体的重量坠着，不让凉妈妈的身体又任何可以往后滑的可能性。
但是她人小体轻，凭借她一个的力气，怎么也做不到的。
医生护士在这种情况下甚至难以靠近凉妈妈，生怕又一点刺激，让她直接跌出窗外。
“警察还没有来吗？”
“消防来了吗！”
“快让一下，他们家的女儿来了！”
钱意意抓着凉妈妈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小妹的声音。
她不敢分心。
“哥哥！”
的确是凉小妹。
她是在家里被敲了门，邻居的亦闻二话不说把她带出来，说她妈妈出事了。
亦闻说的很委婉，只是说听说她妈妈发病了，带她去看。
凉小妹根本不知道亦闻怎么会知道，但是她除了跟着亦闻赶紧来医院，什么也不敢想。
而妈妈这里的确出了事情。
她哥哥一拳一拳揍着那个姚远，还有姚家的女儿，张着嘴对她妈妈在说些什么。
凉小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妈妈！”
“宁宁快走，宁宁！”
凉妈妈好像对凉小妹的声音有点反应，她用力挥着手。
钱意意的力气不大，直接被凉妈妈的动作带的身体一个踉跄。
“他来了，我的城城我的宁宁怎么办，怎么办，妈妈活不下去了，孩子，怎么办啊！”
凉妈妈在哭。
她哭得很伤心。
钱意意忽然想到，去年的时候凉决城曾经提起过，当初在凉妈妈刚生了凉小妹没多久之后，被姚远抛弃，走投无路之下，带着孩子差点跳河了。
钱意意忽然觉着凉妈妈的状态，好像趋近于当时凉决城说时，她想象出来的那个模样了。
要遭！
钱意意手忙脚乱扑上去一把抱死了凉妈妈。
如果凉妈妈往后一倒，起码她还有双腿可以给别人拽住！
凉妈妈的身体果然在她过分激动下，往窗外一倒。
钱意意死死闭上眼。
“凉决城！！！”
少女的尖叫声中包含着惊恐。
“你快来啊！！！”
再不来你老妈老婆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凉决城：来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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