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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宁宇森

书名:六十年代黑天鹅 作者:张大姑娘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1-09-07 08:48
    宁宇森去了,确实是去了。
    王红叶去不了,就跟宁宇森说了,想着宁宇森挨得近,可以过去。
    替她看一眼,把事情说清楚。
    宁宇森接到信的时候,,都已经是十月了。
    青海湖马上就要冻起来了。
    他在221.
    221,坐落在青海金银滩。
    1958年成为研究制造基地,代号为221工厂。
    宁宇森来之前不知道自己干什么的。
    来了之后,分配是保障生产的。
    那时候人分配做什么就是做什么,对工作,都差不多,都是工人阶级一份子,都是劳动最光荣的。
    石油工人、钢铁工人、纺织工人,都很好。
    最后一次出船,结束了就马上去找西爱去了。
    没有什么地址,就是挂号信。
    照着这个找。
    自己带着很多海鲜,他自己打的。
    然后就在那样一个下午,起风沙的下午,大包小包的去了。
    西爱依旧坐在那里,等的绝望。
    她听到火车鸣笛的声音了,顺着风的方向。
    然后等很久,没有人来。
    起身,回转。
    然后就听到有人喊,“西爱——”
    “西爱——”
    满身的落日的余晖,身后满眼的金沙弥散。
    就那样走来了,喊着她的名字。
    有时候,有人喊名字,也是一种奢望。
    笑的一口的白牙,一边挥手一边跑。
    西爱就站在那里,高高的,然后一下子就笑了。
    看着下面人摘下来帽子,看着他脸黑黝黝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这么仔细的,这么有善意的看过宁宇森。
    “我来看你,其实不远,坐火车半天就到了,但是不好找,我拿着挂号信问了三天才找到的。”
    说完拎起来口袋,“带了鱼,还有虾,你不是喜欢吃贝壳上面的那个肉,也有,我找工友换了不少呢。”
    他对西爱,是真没办法,或者说,全家人都没办法。
    西爱小时候霸道,人呢也聪明的不像话。
    老气他。
    他就老看不惯西爱了。
    可是后来为着他的事儿,西爱挨了一顿打,离家出走了。
    他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这会儿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她,“瘦了。”
    说完心里一酸。
    这北京大妞儿,白着呢以前,细皮嫩肉的。
    就是心疼。
    西爱无论怎么样,以前大家照顾,那真到了这种时候,宁宇森就觉得自己得照顾。
    离得这么近,就兄妹两个人,他是大哥。
    家里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没有一个差劲的。
    宁宇森到了青海,田叶叶随后到了内蒙古,她学护理,那边经常闹鼠疫,又是赤脚大夫的天下,没多想就去了。
    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我们中国青年。
    用田叶叶的话来说,“这是咱们可以干的事儿,就干。”
    卷着铺盖,跟同学就一起去了。
    同学们五湖四海的都去了,毕业了就到祖国各地去,只要国家需要,说一声我们就去。
    西爱本来笑的,一直笑。
    结果听见这两个字儿,哭了。
    抱着宁宇森哭了。
    因为她,很苦。
    /
    真的很苦。
    没有人听她说。
    “我没有水喝,没有水洗澡,这里水都能搓出来盐了。”
    “没有菜吃,一股子馊味。”
    “天气干死了,我褪了好几层皮儿。”
    巴拉巴拉就说,越说越来劲。
    哭得什么形象也没有了。
    人有靠山,跟没有靠山,感觉就是不一样。
    给买了点心带来的,西爱哭完了就吃。
    这会儿看宁宇森可顺眼了,小嘴有点甜,有说有笑的,“那湖是什么样子的?”
    “上冻的时候也不知道,我们开着船走了很远,是最后一次捕鱼了,但是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有冰碴子了。”
    西北地区上冻的湖泊,很邪门,要是上冻,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整个湖面就冻起来了。
    一旦冻起来了,你的船就不能走了,跟死鸭子一样的在那里,而且冰碴子会在很短时间内把船给划破。
    “那些船是我们自己做的,都是木头的,不顶事儿,一会儿下面的木头都划进去好几公分了,到时候船没了,人在水里面,就二十分钟的事儿了。”
    他自己塞着饼子,大口大口的吃,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座山丘一样的。
    人变得结实了,额头上带着汗,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汗衫,西爱突然发现,宁宇森这人,有点英朗。
    西爱小声说,“我的床板松了。”
    所以翻身就会晃。
    宁宇森就起来,“没事儿,我给你上螺丝,上螺丝就好了。”
    他勤快,人单膝就跪在地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床板上,力气很大,摁下去就知道哪里晃动了。
    “西爱,有没有螺丝刀?”
    西爱一脸懵逼,顿了顿,“什么?”
    “螺丝刀吗?”
    她不知道哪里有。
    宁宇森一看她这样,自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什么工具都齐全了,把床都能直接掀起来从下面箍钢丝。
    西爱就靠着门,抱着胳膊,在那里看着。
    突然笑了笑。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笑,然后捂了一下眼睛,再拿下来手的时候,笑就没那么大了。
    嘴角却一直翘着。
    保育员说实话,这么久了,没见过这孩子笑。
    小声跟苍耳说,“还是小孩子,哥哥来了你看,多开心啊,看着好说话的很,他哥哥脾气也好,来借东西客客气气的。”
    苍耳笑了笑,凑到她耳朵边,帮着她在院子里洗菜,“我们结婚了,以后孩子也要有礼貌。”
    婚期马上了,就是这几天了。
    格桑花笑了笑,她脸上带着一辈子褪不去的高原红,这会儿更红了,眼睛那么大,斜着看苍耳,“我不跟你说。”
    苍耳笑的整个院子都能听得到,“等后天去打猎,到时候给你带一只好皮子,天气冷了铺在身下暖和呢。”
    冬季来临之前,最后一次打猎了。
    这一次保障肉食品的供应,储存更多的食物。
    每一个人,即使战斗员,又是生产员。
    西爱不会骑马,是的,她不会。
    宁宇森似乎特别受欢迎,他从小就这样,走到哪里,似乎都认识人一样的,下午牵着一匹马来,招呼西爱来,“敢不敢骑马?”
    西爱笑了笑,“你帮我上去。”
    宁宇森多高壮啊,两只手张开,驾着她的胳膊就抱上去了,西爱这丫头很鬼了,她自己微微趴着,很娇贵了,“你牵着缰绳,不要松手,不要马跑起来。”
    “那我就是牵马的呗。”
    “嗯,就是这样。”西爱一本正经的欺负人,她就这样,习惯欺负对自己好的人,她知道谁能惯着她,人家精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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