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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书名:替身侍妾不干了 作者:川岛傲娇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1-09-08 12:57
    一声声,一遍遍,像是他附在她的耳边,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阿谣站在原地,怔怔出神,不知所措。
    她想过他可能说的千言万语,却独独没有想过,他会说这一句。
    从前高高在上,睥睨万众的人,此刻委低做小,诚恳地、歉疚的、悔过地……同她道歉。
    每一个字,都那么真情实感,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那么耐人寻味。
    阿谣张了张口,出不了声。
    默了许久,才说出来:
    “嗯。我知道了。”
    她吸了一口气儿,终是说:
    “但是,我做不到原谅你。”
    “那就不原谅。”
    男人倏然上前两步,站到了阿谣眼前。
    他身量高大,这样站到她眼前,几乎遮蔽了她面前仅剩的光,投下暗暗的影。
    来的时候携着光,覆上之后却只余暗影。
    就像他们。
    终究是,只可远观。
    不可近焉。
    “就恨我、恼我、怨我。”
    他颤着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间散乱的鬓发,
    “总归,别再自己,郁郁寡欢。”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男人就这样微微垂着头,声音很低,越往后说,越带了几分不可抑制的哽咽。
    阿谣茫然地抬起头,只一下子,便撞进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睛里。
    他眼中有泪,似乎在极力忍着,憋得上半边脸色涨红。
    很狼狈的模样。
    她从没见他这样狼狈过。
    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满满是溢出来的血色。
    一靠近,就扑鼻而来血的气息。
    鬼使神差一般,她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疼吗?”
    你,疼不疼?
    也许是出于旧情人的关心,也许只是无心的一问。
    连阿谣自己,也不得而知。
    她只是恍惚觉得,今日,他们两个大约,要彻底地、断了。
    心中像是麻痹了,无悲无喜。
    只是隐隐含着无尽的苍凉。
    比外面的雨还要凉。
    男人觉察到她意指的是他身上的伤,忽地苦涩地笑了声。
    真是个傻丫头。像她二哥说的一样。
    又傻,又好骗。只会一门心思地为旁人想,只会默默地关心旁人。
    这个时候,还要问他疼不疼。
    ……
    “吧嗒”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阿谣的手背上。
    顷刻间,又顺着她的手滑落在地。
    找不见了。
    只在他的面颊,看见些许痕迹。
    男儿有泪,不轻弹。
    裴承翊倏然别开脸,轻缓地,摇了摇头。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
    “不疼的。”
    “嗯。”
    阿谣点下头,
    “我要走了。”
    “好。”
    说完这句,阿谣就退后一小步,转过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
    一步一步,像踩在云上,虚浮
    不已。
    “一步、两步、三步……”
    她在心里暗暗数着。
    数到四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男人问了一句话:
    “是真心的吗?”
    聪敏如他,若是这个时候还不懂,就不是他了。
    明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会得到否定的答案,可他还是问了。
    他的声音很低,若不是仔细听,大约可以忽略不计。
    阿谣身子一僵,在原地站定:
    “什么?”
    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回头。
    更像是短暂地停驻,探究一下他想说什么。
    “那日来找我,你,是真心的吗?”
    尽管她没有更仔细地解释说是他为救她受伤的那一次,可阿谣还是听懂了。
    在她开口回答之前,就听见他补上一句:
    “说实话。”
    阿谣闭了闭眼,终于遵循他的意思,讲出了实话:
    “不是。”
    她越说越低,蚊蚋一般:
    “只是利用。”
    这个答案。
    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可是心上还是不禁一窒。
    裴承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无虞: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不过话说出口以后,才发觉,他方才的努力几乎是徒劳无功。
    “我那日就说了。”
    事到如今,阿谣也不想瞒他。既然要彻彻底底断了,那不如也将话说个明明白白。
    “我不想嫁给桓王。”
    “好。我会帮你。你走吧。”
    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他才将最后的几个字说完。
    下定放她走的决心,足以用尽他的气力。
    阿谣还想说什么话,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只是继续抬起步,向着殿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站的位置距离殿门已经很近很近,用不了几步,就能走到那里。
    这一次她没有数自己走了几步。
    就这样,结束吧。
    他们之间,早在那个寒风刺骨的雪夜里,就该这样断的干干净净的。
    时间有时过得很慢,有时,又真的很快。
    正如此时,几步路的距离,好像霎时间就过去了。
    一转眼,阿谣就已经站到了寝殿门口。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满心满眼的爱意。
    那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从这里离开的时候,竟然能这样冷静且决绝。
    没有想过回头的那一种决绝。
    伸手开门的一瞬间,却疏忽听见耳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下一瞬,倏然感觉一股淡淡的血气涌过来,又苦又涩。
    紧接着,她只觉身上一紧,竟是被人从身后紧紧揽在怀中。
    与周遭涌上来的血气相合的,便是男人温热的气息。
    或者说,灼热的气息。
    落在她颈项边,又烫,又痒。
    令她心神恍惚。
    此时此刻的情难自抑忍不住拥住阿谣的男人却更加的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在她不耐发火之前,又匆匆将人放开。
    单手替她开了门。
    一直到阿谣站在寝殿的门外,看着皇宫的内侍将他领走,他方才凑在她耳边说的话还在一遍遍萦绕。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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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大约想的是,他搁在心尖上的宝贝,往后一定要,好好的。
    没有了他,她大约,也真的会更顺遂。
    虽然没有提及,但是近日之后,两人默契地达成一致
    从此以后,你我二人,见面不识。从前种种,自即日起,一笔勾销。
    -
    阿谣回到卫国公府以后,就大病了一场。
    许久没有出门见人,只是每日待在家里,由素蕊跑腿,处理着些新桃玉坊的事。
    不过,这样闭门不出一心只关心事业倒也有好处。
    因为前面那几桩噱头,新桃玉坊在洛阳城渐渐打开了声名。
    谁都知道这不起眼的玉坊的幕后东家必然是非富即贵,少不得是哪家勋贵人家。
    这里东西时兴,做工精巧,用料又考究,还时不时有些奇思妙想,一时之间在洛阳城颇有风头。
    阿谣也靠着新桃玉坊赚了不少钱。
    甚至足够她将周围几个铺子也给租下来,准备做一个集玉坊、成衣店、酒馆、首饰铺等等为一体的大型市场。
    她从前在苏州长大,那里贸易更为发达,她自小耳濡目染,学到了许多,便在这京城中用得如鱼得水。
    又背靠卫国公府,一切事情做起来便顺畅多了。
    ……
    外面的事情几乎没人敢跟阿谣提起来。她被太子掳走的事情似乎因为那日暴雨没什么人瞧见,又或许是因为有人刻意压下来,总归,一切风平浪静。
    不过阿谣还是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的。
    比如。
    那日太子被皇帝召去以后,被皇帝亲手执了长鞭,打得皮开肉绽。
    听说是皇后跪地哭求,才让皇帝网开一面。
    再比如。
    映月阁里多了个小丫鬟。
    名唤宝菱。
    宝菱说,她是求了太子殿下的恩典,才得以过来照看小姐。
    不过她有几句话没跟阿谣说。
    却恰好被阿谣听见她和月心说——
    “我与太子殿下说了小姐从前待他诸般用心,说了小姐从前如何的委屈难捱,也说了小姐当时难堪的处境……太子殿下他、当时就连吐了三口血。”
    阿谣没放在心上。
    不过还有另一件,倒是让她惊讶了。
    那就是永昌伯府秦家人被林相府上的小公子林锐指点,抓到了私相授受的秦宜然和桓王。
    抓到的时候,两个人正衣衫不整。算是,百口莫辩。
    之后秦家人就咬死了要求桓王娶秦宜然进府,贤妃又咬死了不肯。
    最后,还是贤妃用秦宜然未成婚就与桓王胡来的由头拒绝,两方最终各自妥协一步,娶了秦宜然做桓王侧妃。
    贤妃本还有心想求皇帝赐婚让阿谣做桓王妃,只可惜卫国公府也以秦宜然的事情作伐,咬死了不从。
    这才将此事掀了过去。桓王妃的位置,最终还是落到了贤妃母家林家某个族叔家里的一个小姐头上。
    令阿谣啼笑皆非地是。
    因为桓王求娶阿谣不得,自此坊间便有传闻,说桓王爱而不得只好找了秦大姑娘这个长得与阿谣相似的人,做替身。
    ……
    顾随来卫国公府找阿谣的这一日,难得的晴天。
    阿谣的几个商铺已经装修一新,只待营业。她连日未出门,正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看一看,不料还没出去,就撞见了赶来的顾随。
    他似乎是蓄谋已久,一见着她,便颇为郑重地说一句:
    “阿谣,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阿谣不知道他的要紧事是什么,只是这两日隐约听她爹说,阿随他要从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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