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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又挂一个

书名:穿成少帅的金丝雀 作者:后紫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1-09-08 16:06
    走?
    这个问题,李氏不是没有想过。
    原先日子难捱的时候,她有偷偷地想过若是哪一天沈黎棠先没了,那苏氏定然不容她。
    真要将她赶出了门也好,她就在城里租个小房子,替人缝缝补补,赚点小钱度日。
    可后来,沈南瑗来了,将她的日子带出了黑雾。
    钱她自己有,日子虽然过的忍气吞声,可也不算过不下去。
    她还真没再想过会离开沈家。
    李氏愣了愣,仔细看向了沈南瑗。实在是别看沈南瑗年岁小,她心里总藏了板儿正正的主意。
    李氏知道她这么问不会没来由,兴许也是看到了薛氏的下场,这是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她眼眶一热,如实道:“我、我没想过。”
    “那,要你现在想呢?”沈南瑗语气从容缓慢,并不逼迫,“你且在这几天好好考虑考虑,若有什么想法,可以同我说说。也别拖太久……”
    李氏心里一咯噔,“南瑗……”她想问不拖太久是什么意思?
    沈南瑗一看她愁在了一块儿的眉头,只得笑了笑宽慰她,“你也莫紧张,我就是觉着这世道乱着,保不准哪天战火就烧到这儿来,到时候还是得想出路,不妨提早做点打算。”
    李氏虽然没念过书,可算不得傻,知道沈南瑗这是担心自己吓着,圆话过去的,说到底沈家现在这副飘摇样子,也叫她觉察得到危机四伏。而沈南瑗一向说的、做的,全是为她好的,她也知道。
    她轻轻咬了下唇,“好,我会好好想想的。”
    沈南瑗还是满意的,李氏也不算太过迂腐,也还没到离不开沈黎棠的地步。
    殊不知这还是受了她的影响。
    原先沈南瑗一心想着自己跑了完事,可在这里越呆越久,牵挂不由就多了起来。
    她跑之前,也想给李氏谋条能活的路。
    这个急不来,有一件事情,却是立刻马上就要办的。
    沈南瑗把银霜叫了过来,在她耳边嘱咐了一番。
    银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就告诉她事儿成了。
    隔了两三日,天气越来越冰寒。
    寒风潜入夜。
    沈黎棠现在养成了用夜宵的习惯,都是严三娘侍候的,而今也不知道吃的是夜宵,还是‘人’。
    沈南瑗手捧着打书店买来的三国志,就坐在窗户边,眼里看的是书,心里想的却是旁的事情。
    十点多钟的时间,家里的人早就睡下了,外面突兀地响起了苏氏的声音,“老爷,我给你端了杯参茶。”
    沈南瑗觉得好笑,这是明知严三娘在里面做什么,还硬要往上凑。
    可搞笑的是,沈黎棠还真让她进去了。
    沈南瑗懒得往那龌龊的画面想,会在意这些,纯粹是因为她之前吩咐银霜做的事情。
    她让银霜悄悄给沈黎棠备了一枚银针,而沈黎棠八成会以为是管家‘贴心准备’,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对任何人都起疑心。
    沈南瑗等了两日,等的就是今晚的大戏。
    不过谁知道呢,她也只是猜测,毕竟不是苏氏肚子里的虫子。
    而她有这样的猜测,不过是来源于苏氏的反常。
    苏氏的反常是从医院回家开始的。
    苏氏没进医院之前,只薛氏缠着沈黎棠,她都能醋死。
    也就进了趟医院,苏氏自己倒给沈黎棠弄来了一个女人。
    想啊,没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丈夫拱手相让。
    苏氏能这般对待沈黎棠,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在她的心里已经死了。
    可心理上的死亡和生理上的消散毕竟不同,更何况沈黎棠的存在只能给苏氏添加更大的压力。
    就像上一次,苏氏不是才被关进了地下室。
    若不是严三娘送上了自己替她求情,没准儿她现在还住在那阴暗的地下室里。
    还有薛氏的死,沈南瑗知道,必定和苏氏分不开联系。
    人是有底线的,而禽兽没有,一旦突破了那个底线,那就与禽兽无异了。
    苏氏已经突破了一次底线,第二次肯定不会远了。
    还有苏氏对子女做出的安排,她总是催促沈元阑出国,无疑也在佐证沈南瑗的猜想。
    银霜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沈南瑗的吩咐,主动问,“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这一宿,沈南瑗便打算捧着这本书过了,就看最后从那道门里头出来的,是沈黎棠还是苏氏。
    沈南瑗想了又想,又道:“我需要你帮我牵制一个人。”
    若真要是苏氏出来,她怕是要动手了。
    银霜愣了愣,随即郑重点了头,“是,小姐。”
    那个严三娘恐怕不止有木仓,还有一身的好本领。
    孰料,到了第二天天蒙蒙亮,就在沈南瑗快打盹睡着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男人厚重的脚步声。
    银霜道,“听脚步声是老爷。”
    沈南瑗把木仓藏了回去,她也听到了,门外面的沈黎棠吩咐管家处理好苏氏。
    什么样的情况需用得上处理两个字?
    紧跟着,她听到了严三娘的哭声。
    沈南瑗诧异了片刻,原以为死的九成九得是沈黎棠。
    如今看来,苏氏成了弃子,严三娘反水了。
    随后,苏氏被搬去了客房,而那间客房原本是要收拾出来做严三娘房间的。
    当家太太死了,还有苏氏的孩子们,都是要有个说法的。
    管家说,苏氏是原本就身体底子弱,加上这次伤寒重,没捱过去。
    沈芸曦趴在苏氏冰冷的尸身上哭得肝肠寸断,沈芸卉也在旁边红了眼眶。
    沈元阑不能接受,前几日苏氏还告诉他会放下心结。
    他的心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可姆妈一下子就没了。
    沈元阑摇晃了好几下,可苏氏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动。
    他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踉跄着站了起来,指着沈黎棠道:“是你,是你害死我姆妈的!”
    沈黎棠的眼神忽闪了一下,底气不足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你,宠妾灭妻,伤透了我姆妈的心,将她推上了绝路。我姆妈原本是个多温顺的女子啊,可你是怎么对她的?你说她蛇蝎心肠,可她这些年,可曾对你起过外心?”
    面对儿子的质问,沈黎棠还真想说有,那个苏氏何止是起了外心,还对他动了杀心。
    若不然,他也不可能亲手了结了她。
    可这件事情,除了严三娘知道以外,再也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了。
    沈黎棠的脸色僵硬,气急败坏,一个耳光甩在了沈元阑的脸上。
    沈元阑捂着自己的脸,脸上闪过了很是复杂的神情,有伤心、委屈,更有不可置信。
    他深深地看了沈黎棠一眼,一转身,大步朝门口走。
    管家想要拦来着。
    沈黎棠生气地喊:“都别拦着他,让他滚!他和他那个没有良心的妈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若不是严三娘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沈黎棠的衣袖,谁知道他还能骂出什么难题的话语。
    沈南瑗一直看着沈元阑的身影出了大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般糊弄人的说辞,怕是沈芸曦她们才会信。
    沈南瑗知道的,苏氏就是被沈黎棠反杀而死的。
    nbsp;  而更诡异的还是严三娘,作为苏氏‘手下’却对此无动于衷,哦不,也不算是无动于衷,她在沈芸曦和沈芸卉的面前还是作了一出戏的,哭着说太太的知遇之恩云云,然而被沈芸卉踹了一脚,还惹得沈黎棠黑了脸。
    沈南瑗正好站在一旁,就看到女人走到了门口霎时间收敛了全部的悲痛,化作了一脸面无表情,如同受过什么专业训练。
    这想法一过脑子,沈南瑗的心底一个咯噔,从她穿书就被杜聿霖扣了个细作帽子,这人可不比自己更像是!
    苏氏的丧事可不比薛氏的能从简。
    毕竟是沈黎棠明媒正娶的续弦。
    苏氏得在家停够了三日,才能出殡。
    沈公馆的门头挂上了白幡,院子里也架起了灵堂。
    不停地有沈黎棠的同僚前来悼念,就连督军府也派了人前来。
    沈黎棠做足了悲伤的架势,假哭了几回之后,就借着陪客的缘由,和旁人打起了麻将。
    没有人会在这时候调侃他,但是那句“男人到了中年,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却在众人的喉咙边过了几遭,又咽了回去,笑而不语。
    三日后,发灵。
    苏氏也是埋在了郊外的一处地方。
    就在薛氏的旁边。
    眼看就到年关,短短的时间内,沈公馆一下子少了两个女人,犹如少了一千只鸭子。
    沈芸曦和沈芸卉总是呆在一处,像是两只失孤的小鸟般,惊风惊雨。
    还有沈元阑,自那日离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黎棠一开始是负气,三日后便着了急,满城的找人,跑遍了沈元阑的同学家。
    可沈元阑像是失踪了一样,不见一点踪迹。
    沈南瑗想起那个很是单纯的孩子,不免也有些焦虑。
    离过年还有五天的时间。
    沈南瑗又去找了一趟江潮。
    把牛皮纸装的信封放在江潮面前,里面是和严三娘有关的照片。
    就连杜聿霖那几张,沈南瑗不知是什么想法,也给夹在了内里。
    “说来也巧,路上我见有人拍照,洗出来的照片却发现了几张有意思的。”沈南瑗的说辞毫无诚意。
    江潮的附和也是同款的没有诚意,“真是好巧啊。”
    话题就是这样尬聊聊死的。
    不过事情还是托付了出去,另还有一桩,就是让江潮帮她找找沈元阑。
    其实,沈南瑗也不晓得找着了这孩子该怎么办。
    或许,知道他还好,就行了。
    毕竟沈元阑是姓沈的里面,唯一一个对她没有坏心的。
    江潮心想杜聿霖养的这只小猫儿,还真是对杜聿霖避若蛇蝎。
    真想不到堂堂杜少帅也有今时今日。
    是以,江潮转交的时候,还不忘添油加醋。“强扭的瓜未必甜,都扭了这么久,还不若放过人家小姑娘家的,我看人家对你可没一点意思。”
    杜聿霖黑着个脸将照片从牛皮纸信封里抖了出来,飘散在桌面上。
    几张不同的地点,沈南瑗认不出来的,杜聿霖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几处正是泷城的军需库。
    但真正的军需库只有一个,且只有高层知晓。
    是以严三娘在外游荡的目的,显然也是为了找寻那真正的军需库所在。
    可陡然,杜聿霖的画风忽地一变,咧开了一口白牙。
    江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见他手里捏了张照片,照片里的杜聿霖跟顾歆儿坐在一道,没看出什么花头,就只见杜聿霖笑得跟地主的傻儿子似的。
    “你懂什么,她这是醋了!”
    那照片江潮也是过过眼的。
    就是杜聿霖和那顾歆儿坐在一辆汽车里。
    这能说明什么呢?
    反倒是说明了,给沈南瑗弄来照片的人,也在留意杜聿霖。
    杜聿霖那个笨蛋,事先想的居然不是这一次是照相机,万一下一次就是木仓了呢!
    他撇了撇嘴,对杜聿霖的说法保留了他自己的意见。
    甚至觉得杜少帅的脑壳有毛病。
    ——
    严三娘这几日都没有出门。
    临近年关,机关里也放了假。
    那个沈黎棠就是个色中饿鬼,日日缠着她。
    昨日好不容易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才央得了今天半日的闲功夫。
    严三娘出门,打了辆黄包车,准备先去给天京那边发个电报。
    杜家一门都是老狐狸,城里的军需库有好几处,可她到现在都没能分辨出哪个才是真的。
    说起来这事,也怪那个苏氏,太没有能耐。
    若不然自己也不会选择弃了她,来和沈黎棠虚与委蛇,耽误了她多少宝贵的时间。
    严三娘到了邮局,花了两块钱往天京发了个“钉子已死”的电报。
    转身裹紧了大衣,又招手叫停了另一辆黄包车。
    她是不知,她的这份电报并没有发出去,就被后面进来的人直接截住了。
    邮局的小伙计瑟瑟发抖,那人举着军政府调查科的证件,一脸严肃地问他:“知道怎么做吗?”
    小伙计忙不迭地猛点头。
    严三娘看似漫无目的地坐着黄包车在这泷城转了一大圈。
    可下头的人汇报上来她的行踪,杜聿霖拿着笔在地图上勾画一圈,立刻就知道她的重点在哪里了。
    许副官看着少帅的手停在了军需库三号,心里也是咯噔一跳,问:“少帅,抓人吗?”
    杜聿霖沉思了片刻,“再等等。”
    停了片刻,他又补充:“跟的别太紧,以免发现了。”
    “是。”
    跟踪严三娘的人,可不是跟着沈南瑗那些临时抽调上来的。
    对付这样的细作,出动的可是少帅暗中培养了很久的调查科。
    要说那位沈小姐,他们家少帅一开始明明也怀疑人家是细作。
    可区别待遇很大呢!
    说什么看着,现在看来分明是在刻意保护。
    许副官秉承着看透不说透的原则,按照少帅的吩咐发动了汽车。
    难得今日少帅要回家了。
    也是,躲的了和尚躲不了庙。
    回督军府之前,杜聿霖先回了趟康山别馆,换衣服。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那里。
    也不知自己是抽了什么疯,总觉得猫儿住过的房间,还有她的味道。
    杜聿霖的汽车刚开进别馆,他人都还来不及上楼,就听见大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他的这处住所并不是非常机密的事情,军政府的一些要员都知道这里。
    但同时也知道他的住处多,不一定什么时候才来这里一次。
    就好比狡兔三窟,窟是能看的到的,但窟里有没有兔,这个可谁都说不好。
    是以,许副官一听见门响,下意思拔了木仓。
    “谁?”他问。
    顾歆儿拍了拍白色大衣上的泥泞,细声细语:“是我。”
    许副官听这声音有点熟悉,皱着眉头又道:“报上大名。”
    “顾歆儿!”
    不用许副官去通报,杜聿霖就立在门口。
    许副官转身看他一眼。
    他不耐烦地道:“打发
    了,不许让她踏进来半步。”
    许副官一头的黑线,脑子倒是灵光,自己也没出面,叫来了亲随刘保。
    “我跟你说,把门口的女人打发了。就说少帅不在,你们是开车来替少帅拿东西的。”
    这坑人的活……刘保挠了挠头,很是为难,“那她要是不信呢?”
    “你就虎一点,这样……”许副官跟刘保嘀嘀咕咕。
    刘保一脸的错愕,心里想的是——原来你是这样的许副官。
    那么坑人的事儿,他也不想干。
    可谁叫人家是副官呢!
    刘保正了正衣领,清了清嗓子,临去之前,还不放心地道:“少帅不会赏我军棍对?”
    “不会不会。”许副官信誓旦旦地保证。
    刘保打开了门,一闪身,出去了。
    他瞪着眼睛,凶巴巴地说:“顾歆儿是谁啊?”
    顾歆儿的脸僵了片刻,若出来的是副官,肯定会认得她。
    就是这些小鬼难缠。
    她拿出了两百块钱,好声好气地说:“这位军大哥,你去通报给上面的人,他们就知道我是谁了!”
    这送上门的好处,许副官也没交代能要不能要。
    刘保的手痒,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哪有什么上面人啊,就我们几个开车回来,给我家少帅拿东西。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快走,快走,我可没空跟你啰嗦。”
    顾歆儿一听,就觉得这人是在敷衍自己。
    她方才远远地跟在后面,分明看见了杜聿霖的身影。
    顾歆儿又从手包里拿出了两百块,一共四百块,硬是往刘保的手里塞。
    看来这女人果然如许副官说的难缠,刘保顺势就拉住了她的手,咧着嘴斜斜地一笑,“妹妹,你要是非得这样呢,那我也推迟不了……”
    顾歆儿的脸都吓白了,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啪”一耳光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厉声问。
    原以为这样是能吓住人的。
    谁知,刘保捂了捂脸,愤怒地一端木仓,按照许副官教的说:“我可不知道你是谁,但见你在门前乱晃悠,肯定是蔺城来的细作,我先杀了你,回头再跟少帅领赏钱。”
    顾歆儿吓得后退了两步,可她的心里仍有希冀。
    她抬头看着前头的小洋楼,大声喊了起来,“聿霖哥哥,是我呀!聿霖哥哥,救命啊!”
    刘保拉了木仓栓,照着她旁边的地上,就开了一木仓。
    飞石乱溅,顾歆儿惊呼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刘保再一次拉起了木仓栓。
    顾歆儿生怕自己真的被这混蛋给打死了,她二话没说,从地上爬了起来,拔腿就跑。
    刘保为了演戏逼真,还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
    许副官悄悄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低声道:“回来!”
    这位往后要进了大少的门,可就是大少夫人了。
    也不能当真给人吓出个好歹来。
    刘保的脸现在还火辣辣的,他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钱,一把塞进了兜里。
    回头对上许副官的眼睛,气鼓鼓地说:“治伤钱!”
    许副官憋笑道:“我又没说让你上交!”
    二楼,杜聿霖已经换下了军装,换好了便服。
    许副官上楼汇报,刚一跺脚,叫了声“少帅。”
    杜聿霖就打断了他道:“我不想知道过程。”
    许副官一凛,“报告少帅,没有让她进来一步。”
    杜聿霖扣好了袖扣,又整了整衣领,看不出喜乐的嗯了声,算是知道了。
    那个女人还真是得寸进尺。
    上回到了营所,说自己在泷城呆的无聊。
    杜聿霖想知道她和顾红梅有没有底牌,开车将她从营所送回了凯乐门酒店。
    这次好,都打听到他的别馆来了。
    只是看不出来,那顾红梅还是有些门路。
    杜聿霖一面想着,得找个理由,肃清一下军政府内部人员。
    一面将配木仓别在了木仓套里,道:“走!”
    “那路上没准儿会碰见……”许副官纠结地道。
    “碰见了怎么着?”杜聿霖翻了翻眼睛。
    许副官这才幡然醒悟,他怎么忘记了,他们家少帅什么时候也没有干过怜香惜玉的事情。
    哦,不对,应当也是干过的。
    不过好像,就对着那一个人干过。
    许副越想越心惊,再看少帅那一副意气奋发的样子,若那位从了还好……但如今看,那位不像是要从的样子。
    是以,杜少帅这些天的变脸,让他心底更没了底。
    这最后要能成还好,要不能……
    顾歆儿来的时候,坐的是黄包车。
    可那车夫早就让她给打发走了。
    没来之前,幻想过一百种境遇。
    最差的一种,莫过于身子给了人家,正牌的夫人却做不了。
    可她真的不在意这些的,只要那人是杜聿霖,哪怕是做妾做外室呢!
    谁曾想,她连门都进不去。
    顾歆儿踩着高跟鞋一拐一拐地走在这泥巴路上,耳边忽然响起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她都还来不及看清楚汽车上坐着什么人,只见一辆黑色的汽车,“嗖”一下从身边过去。
    那车牌照分明就是杜聿霖的那辆。
    “聿霖哥哥!”顾歆儿下意识一边喊,一边奔跑。
    可她才没有跑出去几步,脚一扭,鞋跟断了。
    她的内心翻腾了几遍,气急败坏地脱了脚下的鞋,扔了出去。
    那些个不着边际的幻想一下子淹没在了汽车尾气里。
    顾歆儿二十一岁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且是懂得什么才是一个人的机遇。
    ——
    杜聿霖回家的时间刚刚好赶上家里的晚饭。
    杜督军那儿也是好不容易回家早一次,跟杜夫人一起用饭。
    门口的下人一通报“二少来了”。
    他的脸色一沉,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杜夫人睨他一眼,不快地说:“你要是不乐意来我这儿吃饭,我也不勉强!”
    男人这辈子什么事情都能干,就是不能在女人的面前理亏。
    杜督军理亏了一次,怕了媳妇十数年。
    他沉声叹气,“夫人,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夫人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自己这是在护短。
    若旁人和督军有仇,别管她对督军有多大的意见,她肯定二话不说护着自己的丈夫。
    若丈夫和儿子有怨,那她肯定是站儿子这边。
    杜督军知道,想在这儿教训儿子是不可能了。
    怎么摔下去的筷子,又怎么拿了起来。
    杜聿霖一进屋,瞧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表明上看,琴瑟和鸣。
    杜聿霖大剌剌地坐在了杜夫人的手边。
    画琅那儿也立刻为他摆上了碗筷。
    杜聿霖还记着圣诞节宴会的事情,他抬眼瞧了画琅一下,不动声色。
    杜督军倒是看见了他儿子的眼神,还想起了那日他车上的女人。
    nbsp; 他拿筷子敲了下自己的碗,道:“吃完饭跟我去书房。”
    杜夫人道:“吃完饭,我要找聿霖说点事儿。”
    “夫人!”杜督军很是无奈地嗒了下嘴。
    杜夫人替杜聿霖夹了一筷子的竹笋,“吃完饭,你哪儿都不要去,陪我好好说说话。”
    “是,母亲。”杜聿霖说着,还朝他爸挑了下眼眉。
    杜督军这顿饭吃得心塞,一放下饭碗,就气哼哼地自己走了。
    杜夫人觉得自己赢的漂亮,拉着儿子的手,说:“我这儿他爱来不来,来了就休想给我摆脸色。只要他一日不同意改了那门破亲事,我一日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杜夫人门第高,自小就活的随性且任性。
    还是嫁了他爸之后,才稍微改了改性子。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杜聿霖自然相信她能说到做到,可他爸那儿偌大的泷城都能玩的转,更何况是哄一哄妻子。
    他想了下,加码道:“嫁入杜家,恐怕她们也是愿意的。”
    “什么意思?”杜夫人一时没明白过来。顾红梅会急着让顾歆儿嫁杜聿航那傻子?
    杜聿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
    杜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她接过了画琅递来的消失茶,抿了一口,“咣当”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她顾红梅,想得美!我儿子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娶她的女儿。”
    杜夫人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
    杜聿霖哭笑不得地看了过去。
    杜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表情尴尬了一瞬,又埋怨道:“你呀你,你要是想娶妻的话,又怎么可能打一辈子的光棍!还不是你自己,一点都不上心。”
    杜聿霖顺口敷衍她,“我若娶了老婆,肯定像我爹一样。到时候,我过的不好,她过的也不好。何必!”
    少帅这么说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杯,也不知心里想起了谁。
    画琅的脸色暗沉,候在一旁,烦闷地抠着手心。
    原以为那个沈南瑗再过不久就要嫁进门了,到时候自己想个什么法子都能叫她日子难熬。
    可如今,越等竟越不妙。
    夫人可能是想不透这关节,可画琅总忍不住想,以前的二少哪里会关心这些女人的事情。
    现在倒是上心,说到底还不是不想让沈南瑗嫁给大少。
    偏偏,夫人就信了他的话,一个劲地想把仇人的女儿弄进府。
    画琅明里暗里劝了几次,可夫人就是不听。
    今早还说:“你瞧瞧那沈家,这半年出了多少事情,沈家的太太没了,听说还没了个姨娘。哎哟,督军是个老思想,最是不喜不祥之人!”
    “画琅!”杜聿霖出声道。
    画琅正在走神,竟没有听见。
    杜夫人不快地道:“画琅,二少叫你呢!”
    画琅这才回了神,一脸的惶恐不安,内心却是窃喜不已。
    要知道这还是二少第一回叫她的名字。
    “二少有什么吩咐?”
    杜聿霖却不再理她,而是转了神,同杜夫人道:“画琅也不小了!我手底下的兵,有瞧上她的!”
    说的就是那个刘保。
    他还是听许副官叨叨的,说的是刘保一见画琅,就入了迷。
    “手底下的兵,什么职位啊?”杜夫人一向视画琅为心腹,她的终生大事,就通自家的庶女一般,也是要好生挑拣的。
    杜聿霖沉声正要答。
    画琅的反应很大,“夫人,我谁都不嫁,我要守着夫人过一辈子。”
    杜聿霖似笑非笑地说:“母亲,我看她的心里八成是有别人了。”
    这只是给他母亲一个提醒。
    杜聿霖也没那个脸觉得这些女人都会爱上他。
    不过那日,听许副官说,还是画琅拉走了沈芸曦。
    况且这些日子,母亲一直不知他和猫儿的事情。
    单从这一点来说,这个丫头的心思就很复杂。
    若是个老老实实的丫头,他自然亏待不了她。
    可若是个心思歹毒的……他杜聿霖养鹰,也就只让那一只没良心的啄了眼睛。
    杜夫人果然起了疑心,不过碍于儿子在场,她只是深深地瞧了画琅两眼,没有说话。
    杜聿霖又和她扯了几句其他的,起身回了前院。
    杜夫人的脸色阴沉,唤了一声“画琅”,等到她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儿,拧着她的胳膊道,“我不管你心里想的是谁……都给我歇了你的心思。”
    这人呐,都是一样。富贵若没有打眼前过,就罢了。
    可一旦富贵就在眼前,那心里眼里就都是它了。
    这个府里,能让女人持续富贵的,不过就那三个男人而已。
    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还有一个是傻子。
    不管是哪一个,杜夫人都容不下自己的丫头背着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
    画琅真的是叫苦不已,可她又没法子辩解。
    二少的心啊,狠起来,哪里会管她的死活。
    杜聿霖那儿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躲过了一晚,第二日还是自己送到了他爸的跟前儿去。
    杜聿霖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想着先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再去解决外面的。
    攘外必先安内。
    他可不想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后头他的猫儿成了别人家的。
    杜督军意外了一下,夹着烟卷的手一没留意,烧到了手指头。
    他皱着眉,将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一抬头,对着自己的亲儿子阴恻恻地笑。
    “爸,我是你亲儿子。”杜聿霖臭不要脸地提醒。
    杜督军心说,这要不是亲的,早就弄死几回了。
    就是亲的,才气死了自己无数回。
    他心里的烦躁不想说,闷哼一声。
    杜聿霖又道:“我听说那位顾夫人下了请帖,要请我大哥吃饭!”
    杜督军正烦的就是这件事情。
    请帖是半个小时前送进的门。
    他那个脑回路,已经闹不懂这些女人想干什么了。
    他家的夫人,死命地想让顾歆儿进门。
    进门干什么呢?
    总归没好事。
    而顾红梅原先是死活不提婚约的事情,避而远之。
    这下又主动上门!
    顾红梅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杜督军还念着顾歆儿爸的旧情。
    自己心底也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个傻子,总觉得不能亏待了旧部下的女儿。
    他正纠结的紧。
    杜聿霖看准了他爸的烦躁,适时开口,“爸,这事总要有个定论了。若不然,会被旁人耻笑咱们像个女人似的,哼哼唧唧,做事不够阔利!”
    “你以为我不想吗?”杜督军闷声道。
    “爹是挑花了眼睛,恨不得将两人合二为一。”杜聿霖的心思深沉,面带着讥讽。
    杜督军的眉头一蹙,一脚飞踢。
    只不过没踢着人而已。
    杜聿霖已经跳出了门去,他心里明白,猫儿的事情,他虽然心急,却也仍旧急不来。
    若被他爸发现了蛛丝马迹,那这事能成也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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