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霍斯承视线挪回手机界面，半晌,他目光顿在一条微博上。
【听说了吗，莫夝欢要跟纪偃在一起啦】
【隐隐约约有听到啦（范玮琪脸）】
【据说纪偃还要空运玫瑰花？】
【……那霍斯承怎么办？？】
【哎呀,人家就真的只是短暂地……爱过那么一下啦。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那莫夝欢什么时候出书啊】
出书？看到这里,霍斯承太阳穴处跳了两下。
半晌,他冷着脸关了手机。室内灯光也在十分钟后重归于寂。
*****
之后几天，恒信众人照旧是比岛上游客出发时间早一个半小时下楼就餐,却再也没碰到莫夝欢。
就连偶尔同行的宗仲南,也完全没了人影。
几次在酒店餐厅吃早饭，只碰上了那个叫萧零的明星。
他眼神似有玩味,朝恒信众人看过来，在撞上霍斯承视线时,又悄无声息挪开。
“卧槽，这个明星咋回事？怎么老盯着二哥看？”
“二哥长得好看,不许人家欣赏一下了？”
“emmm,我怎么从他眼神中读出了……三分敌意,三分戏谑,以及四分看热闹的感觉？”
“想多了，我从他眼神中,只读出来了钱……二哥这个行走的人民币提款机,不允许人家跨性别肖想一下了？”
“隋业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陈二和隋业边走边嘀嘀咕咕,没留意两人走过了恒信就餐的那一块区域。
耳朵没咬完,面前一道清冽的嗓音，“方便我坐这儿吗？”
拼桌。
很正常。
早晨就餐时间，这里的餐厅位置不够，不过，说曹操曹操就出现在面前，两人一时间也有点尴尬。
陈二率先点头。三人面对面就坐。刚才的谈话中断。
隋业善于伪装，他若无其事，甚至还能抽空装成普通群众，略惊讶地朝萧零看过去：“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我好喜欢你演的……”
萧零打断他：“是我，隋总。”
“噗——”
“我不知道隋总喜欢看的是这种青春偶像剧类型？”
陈二已经笑得不行了。
隋业拿纸巾揩了揩唇角，平静挽尊，“也就是偶尔跟表妹一起看……”
“哦，这样啊。”萧零眼里满满的不信，不过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吃的慢条斯理，非常无意地提了句，“最近岛上起风，这几天航班全部延迟。三天前走的那一批游客，算是好运气了。”
说完，抬头看向隋业，“隋总你们没有最近着急回国的计划吧？”
隋业接口，“没有。”
萧零笑了一下，“那就好，幸好莫小姐他们走的早，不然要延迟好多天了。”
“事情就是这么巧——”
陈二和隋业不约而同抬起头来，“莫小姐？”
萧零语气随意：“啊，不好意思……也是一个娱乐圈朋友。莫夝欢，你们认识吗？”
怎么可能不认识？隋业和陈二对视一眼，认识地不能再认识了。
所以这几天没看到她，是回国了？他印象中他们是要待满一个月的，这么快就走人了？
萧零说完，就端了餐盘起身，“您
两位慢用，我吃完了。”
*****
当天出海时，上了游轮，隋业顺口提了句“莫夝欢回国了”。
旁边马上有人接口，“他们不是租了直升飞机，兴师动众的，这么快就走人了？”
“是啊，好像很急，我问宗仲南，他说是家里人叫回去……”
霍斯承脑海中晃过几天前，纪偃在电话里提到的那句“家里撮合”，脸上笑意逐渐隐去，露出霜雪一般的冷色。
还真是撮合？
之后几天，恒信出海游玩的时间终于跟普通游客一致，大家也不用起的过早，而他们好不容易下凡与民同乐的大boss，也悄无声息神隐了，一直到回国最后一天。
霍斯承坐在头等舱位置，看身侧万丈高空，云朵不时滑过机翼，思路飘散。
其实不是没想过之后怎么面对。甚至，再见莫夝欢，想到她可能会跟他翻脸，或者像以前一样质问。
他甚至有想过该说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她想要求什么，都答应她。
复合……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可她走了，悄无声息走了，没有找他，也没有后续，那天天台上的一切就像从没发生过。
霍斯承突然感觉内心深处，漫上来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像一个故事里，情节没走完，却戛然而止。梗在正中位置，让等后续的人不上不下，措手不及。
霍斯承关掉遮光板。闭眼，休息。
*****
莫夝欢回国后，是直接被莫自行派人接走的。
在家里接受了好几天思想教育，抄了无数遍家规，她才知道，这次急召她回国，是因为莫夝笙回来了。
跟原谅她什么的，没一毛钱关系：）
争产大戏要开始了，二叔手头的筹码学成归国，他一定会趁此机会将莫夝笙安排进董事局。
甚至，在接风洗尘宴上，就可能有所提及。
说起来，她二叔也算处心积虑，之前蛰伏几年，一直谎称莫夝笙在英国学理科，以后要走学术研究道路。
——谎话编的估计自己都信了。
结果，三年后的今天，莫夝笙提早修好学位，拿的明明白白工商管理硕士。
艹了好几年“学术人设”，也不知道家宴上提起，脸疼不疼呢？
不过，二叔想让莫夝笙空降中邦，也不是那么容易。
从莫廷他们毕业开始，莫家孙辈一向是能者居上位。大家都是一步步从底层爬上去的。
吃了无数苦，pk下去好几个堂兄堂弟，才坐到今天位置，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空降？
这就要说到运气了。比如，她那个不着调的好哥哥——莫廷，就没有这种东西。
当年他最晚进入莫氏旗下产业，周末不休，才升到今天为止。谁能想到，才两年不到，上流圈光景变了。
现在不再流行艰苦打拼，也没人舍得孙辈从底层往上爬，空降高位比比皆是。
所以她想，大概最后有人觉得“不公平”，也没有办法。爷爷年纪大了，耳根子软，答应小叔是早晚的事。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了。从因霍斯承跟家里赌气开始，她就做了选择。
莫夝欢想起从前爷爷说的话，心头浮上一丝半缕的愧疚。
——是她辜负他寄予的厚望。
*****
中午，洗完澡出来，已经过了12点。
玫瑰精油有效舒缓了神经，宗大少点的餐也甚合心意。莫夝欢干脆拿了手机躺上床，准备先回一遍好友消息，然后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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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微信，最上面是宗仲南的回复。
——最近许妍她们都没动静，昨天，莫夝欢出于礼貌向宗仲南问起。
当然，她主要觉得先发制人打听清楚，比她们听说她为了霍斯承“以泪洗面”，率先找上门要好得多。
太丢脸了，他们要真有上门嘲笑她的意思，她一定先躲出去。
点开通话界面，消息还停留在昨晚——
莫夝欢：【咳，许妍她们听到我伤心欲绝……什么感觉？】
下面是宗仲南最新回复的消息——
【听过《红楼梦》中一句词吗？】
红楼梦？莫夝欢皱眉，顺手敲过去一个“？”。
对面语音通话请求很快回过来，莫夝欢点开，耳机里，宗仲南操着蹩脚的国语抑扬顿挫吟出来——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
莫夝欢费劲理解了一下，“你是说……她们因为我哭了，全都很伤悲？”
对面一声低笑，“不是。”
“——是杯子的‘杯
’。”
很快，宗仲南甩来一张照片。莫夝欢点开，发现竟然是她堂妹莫凌和郑韩倾正在碰杯。
背景大概是一个酒会，两人相视一笑，看着融洽非常！
？
这要是别人可能正常，可莫凌是【反霍斯承联盟】资深会员，对霍斯承那一党是深恶痛绝。
别说冲郑韩倾露笑脸了，她甚至多次在公众场合，暗示霍斯承周围没一个好东西。
就冲着气节，她这举止就不大对。
莫夝欢满头问号。
此时，手机中响起低低的杂音，下一秒，她听到了熟悉无比的嗓音。
是莫凌。
——“郑总，合作愉快！”
——“你劝住你哥们儿，我劝住我姐，千万不能让他们复合。”
——“事成之后，合作什么的，都好谈。”
——“哦？你说之前拍视频的事？”
——“哦呵呵呵不要紧，我姐不会怪你的……”
什么视频？是说那天她从霍宅搬走时，郑韩倾录的视频么？
谁说她不怪的？！
她都拿记仇小本本记上了好么？
莫夝欢心头缓缓打出一个“？”，然后听到了男人起身离开的声音。
下一秒，是莫凌近在耳侧的独白——
“哎，我能怎么办？不让她吃点苦头，怎么能认清霍斯承是个渣男！”
“虽然我很讨厌郑韩倾，但战略性合作，也只是暂时的——”
“大家有同样的目标，有空，我还想抽空请他出来吃顿饭——”
“我太难了。”
？？？
莫夝欢一脸问号，那一侧宗仲南拿远手机，一串走动声后，是他语重心长的感叹——
“瞧瞧，莫夝欢，你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你可千万不能再跟霍斯承扯上关系。”
“你要再扯上关系，我们只能砸锅卖铁去俄罗斯请个杀手把这孙子做了……”
“放心，不会的。”莫夝欢打断他的话。
可以，但没必要。
这次是真的不回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