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栗笙也便妥协。
晚上乔妙妙要忙着做圣诞专题,还在公司加班,家里就栗笙一个。
叶天过来时，还没敲门,小乖就已经感应到有人来了,跑到了玄关“汪”了一声。
栗笙给他开了门,有点尴尬,“你来啦。”
房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沙发也被用塑料袋包了起来，屋子里没地方坐，栗笙局促地搓搓手,“那我们走？”
“嗯。”
两人开始搬行李,叶天站在栗笙的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的脚上停留了一会儿,见她无碍,这才又淡淡地收回目光。
正好十二月中旬,车子开到新屋子小区，一路行来全是红红火火的圣诞元素。
为了庆祝圣诞，小区里也十分时髦的提前布置了起来，在绿植上挂上了彩灯和彩球，装点节日气氛。
街灯亮起，整个小区里也喜气一片。
叶天停了车，便开始和栗笙一起搬东西。
叶天车子的后座和后备箱放满了大包小包，都是乔妙妙的衣物。
相对乔妙妙的来说，栗笙的东西少的可怜，她自己的衣物就只有一个箱子，大多都是烹饪器具，锅碗瓢盆。
叶天目光柔和。
看得出来她对这些很宝贝。
都用柔软的步将他们包的很好，整齐地码在箱子里。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怕他误会是自己用了计谋叫了他来，一下车就开始飞快地往外挪自己的东西，客客气气的说，“真是太麻烦你了，你慢慢来，我先上去开门。”
那一个放锅的箱子很大，也很沉，她的身材比较啊娇小，这么大一个箱子抱在怀里，几乎要遮住她大半张脸。
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盈盈的笑意，似乎已经走出了之前的阴霾。
叶天的心倏的一跳，他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我来吧。”
栗笙想说不用，可叶天抱过箱子后，便大步地往前走，她只好赶紧推着两个行李箱急急地追上。
……
路边的街灯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亮，成为了这寒冷冬天唯一的暖色光。
灯光浅浅，落在不远处树下车内的男人的脸上。
霍川冷着脸，沉默的看着正前方的那两个人。
肖燃给了他她新住处的地址。
他当时扫一眼，就将那张纸条丢进了垃圾桶，可记忆力实在太好，哪怕纸条丢了，心里却记得了。
下班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到了这里。
车窗玻璃是透明的。
他并没有做任何遮挡，有个小女孩含着棒棒糖，一手牵着她妈妈，路过这辆车时，好奇的往里瞥一眼。
然后她清楚的看到一个气质冰冷的帅气男人。
她好奇地睁着眼，想要踮起脚，看得更清楚一点。
霍川感受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投来一瞥。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淬着冰。
那小女孩一哆嗦，直接被吓哭了。
呜呜呜，这个叔叔虽然长得好好看，但是眼神好吓人哦！
;那女孩的妈妈蹲下身，紧张的搂住女儿，看了车里一眼，抱着那小女孩快步的走了。
霍川又转回去看栗笙。
她和叶天在说话。
离得远，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看见她在笑，那么大个箱子抱在怀里，需要靠抬起一直腿支撑一下才能稳住，她在和叶天说什么呢？
她笑起来很甜，颊边有两个小酒窝。
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然后叶天接过了她手里的箱子。
她颊边的笑意更盛，随着叶天奔进屋子里。
霍川忽然想到，栗笙和他在一起时，好像从来没有向他求助过。
无论多重的东西，她从来都是一声不吭地提着。
她之前还算是他的秘书，他也从来都是习惯让她拿着一切。
唯一出手帮忙的时候，就是那几袋面粉。
她没料到他会帮她，眼底有几分藏不住的受宠若惊，却也很高兴，甜甜地说那就谢谢霍总啦。
等会她也会用那个娇娇软软的音调，向叶天道谢么？
他抬起眼，看着十五楼的暖黄色灯光倏然亮起。
她身边的一切好像都是暖的。
他的神色有几分晦暗，低下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最近真是太空了。
-
圣诞节的晚上，杜安琪照例对霍川发出了约会邀请。
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冷漠拒绝的男人，竟然会同意。
约会定在晚上七点，一家浪漫的法式餐厅。
舒缓的钢琴曲让屋内的气氛变得轻松，每一个餐位的餐具都被摆放的整齐妥当，桌上温着一瓶她提早点好的红葡萄酒。
杜安琪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座俊朗的男人，弯起了唇角。
霍川能来赴约，叫她觉得很意外。
意外之余，又觉得也合常理，她足够漂亮，也有着与他相当的家室，再加上一直对他追求猛烈，这一回约饭也非常婉转的走的是商业合作上的路线，他没理由拒绝她。
“霍总。”她娇滴滴地举起红酒杯：“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餐厅的另一处，栗笙也举起酒杯，红酒在杯中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酒杯在空中轻轻撞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叶天轻抿一口，也同样祝福她：“圣诞快乐！”
搬房子是个大工程，东西搬运完，还要布置和收拾，栗笙这一忙就忙到了月末，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正式向叶天道谢。
栗笙原想买个礼物道谢，但因着她和叶天的尴尬关系，又觉得有几分不妥，又想到请他吃饭。
她其实很少在外面吃饭，大多是在家里做，但乔妙妙这些日子也很忙，双重职业让乔妙妙忙得像个陀螺，回家吃饭的机会都很少，栗笙觉得邀请叶天上门吃饭也不太妥，干脆选择了外食。
小乖最近有点感冒，栗笙怕它受寒，没带它出来。
她把感冒药揉碎了拌在肉里，看小乖吃完了饭后才的出的门。
节日让一切亲密都变得有理可循。
相处一段时间，栗笙发现叶天其实也是个内敛温和的人，他很少会有过激的情绪，之前能对她那么愤慨，显然原主实在惹得他压不住脾气了。
两人熟络后，没再像之前那么尴尬，气氛愉悦。
叶天其实很健谈，他的
声音很有磁性，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温柔。
栗笙的左眼忽的进了什么东西，她不停的眨着眼睛，难受的要命。
她不停的揉着眼，眼角微红，泛出生理性泪水。
叶天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栗笙闷闷地应：“好像眼睛里进沙子了。”
叶天紧张制止道：“你别揉了，我帮你看看。”
栗笙停住动作，对着他仰起脸。
叶天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带到了桌上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霍川也恰好在此时转过了脸。
看见这一幕，他的瞳孔微缩，胸口浮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叶天捧着栗笙的脸，而她仰着脑袋，是一个很配合的状态。
两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亲昵。
就连隔壁桌的人也发出了“wow”的惊叹，感叹热恋期的小情侣真是甜蜜。
热恋期和甜蜜两个字，莫名地戳了霍川的心一下。
叶天的动作很自然，一手捧着栗笙的脸，双眼专注地盯着栗笙的眼睛看。
左眼已经被她揉的通红，像是化了眼影一般，眼尾多了几分媚色。
那双眼清纯澄净，长睫下蓄着一汪盈盈的泪，在灯光下闪出一点耀眼的光光。
叶天和她四目相对，顿觉自己空气稀薄，耳根变得通红。
那双眼盈盈地看进他的心里去。
栗笙等了一会儿，耐不住地问：“怎么样啊？有脏东西吗？”
叶天这才反应过来，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好像没有，这样会好一点吗？”
栗笙眨了眨眼，好像是好了一点，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两人迅速的分开，侍者过来，给叶天提供新的叉子。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和叶天道谢，“谢谢你了。”
叶天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霍川的目光至始至终，一直没从二人身上挪移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眉头一直紧紧的蹙着。
杜安琪顺着他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栗笙和身边的男人。
她耐心等了霍川一会儿，没等到霍川收回眼，无奈的笑了笑，突兀的开口：“霍川，我不介意你之前喜欢她。”
许栗笙那样的清纯长相，确实长在男人们的审美上。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看一眼便能让人产生保护欲，霍川会第一眼被她所吸引，也是理所当然。
但她和许栗笙是不同的类型，如果说许栗笙是纯洁的白玫瑰，那她就是妖艳的红玫瑰。
男人或许第一眼会对红玫瑰产生抗拒，但一旦有所接触，便难以再抗拒。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
见霍川没答，她便兀自拢了拢头发，幽雅清淡的铃兰香水恰到好处的自后颈肩散发出幽幽的香味。
正巧餐品上来，杜安琪率先拿起刀叉：“听说这家餐厅的法式蜗牛很不错。”
过了一会儿，忽的听见霍川淡漠的回答：“不喜欢。”
杜安琪迟疑了一会儿，嘴唇蠕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把自己心头的疑问给问出来。
霍川他……
是不喜欢这道菜，还是不喜欢许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