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暴起 阅读至0%

第79章 暴起

书名:给白莲花上色需要分几步 作者:西呱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1-09-11 17:04
    越歌马上就来了,而他刚刚关了江画三天。
    掐断通话,秦扬看向江画,没有目的即将达成的兴奋感,反而控制不住的焦躁。
    尤其在发现江画眼里的光彩后,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沸腾更胜。
    因为刚刚哭过,江画眼角湿润,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水光,苍白的脸色沾上了鼻尖和眼角的红,多了几分艳色。
    他捏起江画的下巴:“很开心?怎么,你们不是分手了么?”
    没等江画说话,秦扬继续质问:“你不是说他不会来!”
    问话时,秦扬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怼,但江画现在哪有精力搭理秦扬,他脑子都是懵的。
    ...越歌竟然真来了?
    自从分手开始,越歌就一直冷言冷语的,怎么突然开始念旧情,冒这么大风险跑来救他?难道是因为罪恶感?
    江画实在搞不懂越歌在想什么,就像他也没法理解秦扬的脑回路。
    当下他突然有点庆幸越歌是个坏东西,还是个打架很厉害的坏东西。
    秦扬被无视得彻底,手上力道加重,在江画的下巴留下两道红痕。
    “说话!”
    江画吃痛皱眉:“我不知道!”
    江画说得是真话,奈何秦扬根本不信,事到如今,阴暗的思想更偏向于江画和越歌合伙诓了他,为的就是降低他的警惕心。
    秦扬表情一阵扭曲,刚沉寂几分的仇恨如火山般爆发。
    突然,他嘴角勾出一抹狰狞笑意:“原来根本没分手啊。”
    就在刚刚,他冒出了个新鲜念头。
    虚伪的模范生竟然在短时间内凑齐了一百万,只身前来救人,想必是格外在意这小少爷了。
    秦扬眸光不住闪烁,瞳仁处墨色渐浓。
    手指放松力道,缓缓滑过江画柔和的下颚轮廓,顺着脖颈线条游向领口,挑了下外翻的衬衫。
    手指途径的一路飞快冒出鸡皮疙瘩,皮肤接触下的痒意让江画一震,他诧异望向秦扬,黑白分明的澄澈眼底映着排斥和不解。
    这种眼神让秦扬脸色微妙,话音充满恶意:“反应这么大,看来他还没碰过你吧。”
    江画打开那只手:“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睡了没?”
    “你有病吧?!怎么可能!”
    江画面色涨得通红,既羞愤又恼火,以前只觉得秦扬是个神经病,现在又给他打上了变态的标签。
    别说他被越歌耍了,就算正常谈恋爱,没结婚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秦扬心情转好,对着江画生动起来的表情,晃了下神。
    “你...”
    叩叩叩。
    客厅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声音连续,敲过三下后停顿几秒,突然‘哐当’一声巨响,远在卧室都能感觉到铁门不堪重负的震颤。
    江画打了个激灵,秦扬则下意识将手臂挡在了江画身前,反应过来后,表情一僵。
    叩叩叩。
    又过了几秒,那失控的一脚就像错觉,门外再度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诡异,秦扬嘴里咒骂着,将床头的手铐打开,犹豫一瞬,重新扣在自己手腕上,而后拎小鸡似的把江画从床上拎了起来。
    “艹!够他妈快的!”
    他拉着江画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越歌已经把口罩摘了,只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一张俊秀的脸面无表情,视线紧锁在猫眼里,冷不丁看去,秦扬竟有一种两人对视了的错觉。
    有点不对劲。
    在少管所的半年,秦扬见过诸多类型的少年犯,无论是张扬跋扈还是内敛待发的,从没有哪个人给他这么重的危机感。
    秦扬眯了眯眼睛,将江画扯到身前,拿出匕首,站到江画身后一米的位置。
    “开门。”
    江画回头,不明所以。
    秦扬用刀背敲他的脖颈催促:“别磨磨蹭蹭的!”
    /
    江画眸光闪了闪,既然这样,如果他开门的同时跑出去,再死死关上大门。
    虽然有锁链卡着,但屋外有他和越歌,秦扬肯定推不开,到时他再报警就好了!
    暗戳戳地做好计划,江画迫不及待推开了门。
    然而,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凛冽的寒风铺面而来,快得身体反射都来不及回避,好在也是一瞬间,拳头堪堪停在半空,鼻尖几毫米的位置。
    江画都吓傻了,后衣领一阵拉力,秦扬将他扯进怀里,手臂揽过细白的脖颈。
    “好险。”秦扬笑得幸灾乐祸。
    帽子遮住了阴霾,越歌走进屋内,反手关门。
    “是啊,好险。”
    在越歌关上门后,江画表情瞬间呆滞,怀疑越歌是不是傻了!
    这是来救他还是送上门?!
    江画:“你...!”
    秦扬手臂一紧,低声警告:“你老实点,伤到了别跟我哭!”
    有意不想让越歌听到,秦扬离的很近,几乎贴在了江画耳朵上,嘴唇擦过耳廓,白皙的耳尖敏感的染上了淡粉。
    秦扬眼神一顿,而两人对面,越歌脚步突然动了。
    “妈的!让你动了么!”
    秦扬厉声呵斥,揽着江画退到墙边,刀尖朝江画的脖颈逼近。
    越歌停下脚步:“我已经来了,把人放了。”
    “嗤,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秦扬嗤笑,邪邪扯起嘴角扫向越歌膝盖,意有所指:“这话你不应该跪着说么?”
    闻言,越歌没什么反应,江画却霎时变了脸色。
    开什么玩笑!
    秦扬不是说没人报警就会放了他么,与其让秦扬这么羞辱人,江画宁可再被关上三天。
    他太清楚越歌拿来一百万多不容易,要是再为了自己下跪,江画害怕会又一次混淆越歌和白莲花。
    江画抿了抿嘴唇,复杂的情绪写在脸上。
    何况...越歌本来就没必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有罪恶感,通知江家就好了。
    秦扬说:“不愿意就滚,少他妈来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越歌挑眉,目光落向秦扬紧握的匕首,而后依次扫过手铐、锁链和地面的距离。
    “你都知道打电话给我了,应该清楚这对我可不算闲事。”
    秦扬一噎,咬牙切齿道:“那就少废话,有话留着跪下说。”
    越歌沉默须臾:“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画还未消化这番话里的意思,就见越歌用手指推了推帽檐,漂亮的眼睛终于完全露了出来,离奇的是,即便在不怎么透光的房间,江画仍瞬间看懂了他的眼神。
    眼底的温柔熟悉又陌生,每次他耍性子、闹脾气或者不耐烦,越歌总会这么看着他,生生吞没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别怕。
    淡色的嘴唇轻启,勾勒出清晰的口型。
    江画蓦地想起越歌当初将他从柜子里拉出来的情景。
    那时越歌也是就这样突然出现,把他救了出来。
    当时越歌说什么来着...
    好像说是他自己凑上去的,胡说,明明是越歌先找过来的。
    江画动了动嘴唇,骂了句骗子。
    都分手了,还在骗他。
    随着越歌弯下右腿,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一点点跟着掰弯、折断。
    那一刻,什么匕首,什么安危,都被抛到了脑后,江画抬起手臂,猛地给了身后的秦扬一手肘!
    “嘶!你他妈...”
    秦扬毫无防备,那一下正中胃袋,剧痛使得他动作不稳,刀尖轻易划破了江画的侧颈,殷红的血珠霎时冒出几滴。
    秦扬面上闪过一抹紧张慌乱,下意识反握刀柄,将刀尖朝向自己,嘴里还在骂:“...江画!你是不是傻逼!我让你老实...”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越歌的右膝盖尚未着地。
    也是电光火
    石之间,他右脚一蹬,半蹲的姿势下,火箭般冲了过去。
    江画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耳边传来‘咯’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秦扬的惨叫,以及弥漫而来的浓郁血气。
    “越歌...!”
    叮当一声,匕首砸落地面。
    越歌一击将秦扬的手腕掰错了位,手背也因此被锋利的匕首划伤。
    潺潺血液从伤处冒出,随着重力汇聚滴落,越歌却好像毫无察觉似的,将江画从秦扬臂间扯了出来,一拳砸向秦扬疼得扭曲的脸。
    秦扬背靠墙面,被打了却退无可退,反而撞击到后脑勺,大脑震荡眩晕,恶心得秦扬险些干呕。
    越歌动作太快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两米长的锁链唏哩哗啦晃动不停,秦扬抬起左手反抗,却在半空被越歌一把握住。
    “就这样还敢绑架?半年了,监狱没人肯教你么。”
    情绪压抑太久,基本确定江画安全后,越歌面上的肌肉才微微抽动起来,狠辣的行为终于有了与之相匹的阴鸷表情。
    他扯起秦扬的衣领,眼底毫无温度,声音更是冷得人毛骨悚然。
    “我教教你吧,不过,你得跪下求我。”
    秦扬怒极反笑:“哈!呼...你他妈说梦话呢...啊——!”
    膝盖狠撞在秦扬的肚子,秦扬抽搐着弯下腰,越歌一只脚勾向秦扬脚腕,同时手肘重击他后背某个位置,一声抽气,秦扬扑通摔在地上。
    秦扬疼得眼前发黑,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视线,方才掉落的匕首刚映入眼帘,就被越歌轻飘飘地踢走了。
    越歌淡淡道:“我说真的。”
    燃起一丝的火光瞬间熄灭,直到这时,秦扬才承认自己小瞧了越歌。
    “...啐!”
    秦扬吐出一口血沫,挑衅仰起头:“你想怎么教,杀了我?”
    越歌突然看向自己正在流血的手。
    血液沾染到了秦扬身上,地上印着斑驳的水滴状痕迹,以及江画衣服上也留了一片。
    与血液相对比的,是江画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越歌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画,说:“当然不会。”
    “呼...”
    江画紧绷的身体果然放松了一半。
    “钥匙呢。”越歌收回视线。
    秦扬咧嘴一笑,嘴角沾着血沫:“你猜。”
    越歌没说话,扯起铁链看了看,转身捡回那把匕首。
    江画本以为他想试着砍断铁链,下一秒,却见越歌反手一握,直直朝着秦扬的手腕削了下去,这一幕吓得他瞳孔一震,赶紧扑过去抱住越歌的手臂,身子抖若筛糠。
    秦扬没想到他这么疯,顿时也僵住了。
    江画恳求道:“你别、别这样!在屋子里!好像在屋里!”
    有那么一瞬间,江画几乎有种越歌才是绑匪的错觉。
    挥下的刀子停在半路,越歌用没沾血的左手摸了摸江画的头,停顿几秒,说:“吓吓他而已。”
    “...”
    秦扬差点爆粗口,放他妈狗屁!
    将半死不活的秦扬扯进卧室,越歌第一眼先注意到凌乱的床铺,以及床单上若隐若现的血迹。
    他拧起眉,四下看过,锁定墙角的旧衣柜,将秦扬丢了进去。
    江画努力回忆:“钥匙好像被丢在床上了。”
    “嗯,我去找。”
    越歌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条连着两人的手铐,落下句话,便欲走向床边。
    明明就在刚刚,江画还因看了越歌打人的过程而止不住战栗,当察觉越歌走远时,他仍在发抖,身体却比大脑反应更快地抓住了越歌的衣服。
    两人同时愣了愣,越歌回过头,表情硬是装上层柔和的面具,极具耐心地抱住江画安抚:“别怕,没事了,等我十秒钟。”
    “...好。”
    ......
    秦扬被摔进了空荡狭窄的衣柜,无论是手腕还是背腹的伤都足够疼得他冷汗淋漓,再加上轻度脑震荡的
    眩晕感,他的意识已经濒临模糊。
    汗水滑进眼睛,异样的刺痛感让人清醒了几分,这一幕映入模糊的视野。
    胸口没有受伤,秦扬却觉得闷疼。
    半年里,秦扬想过江画各种模样,想得最多的是他突然被咬时的惊恐,其次就是他闯进更衣室采访时多变的表情。
    那时江画的表情真丰富,有忐忑有紧张,有郁闷也有雀跃,每一次回想,秦扬都会发现一点小惊喜。
    除此之外,他偶尔也会想起江画被骗进柜子时,抱着笔记本懵懵懂懂的样子。
    ...很可爱。
    其实当时他就觉得,这家伙那么可恶,长得还怪可爱的。
    不过就算如此,即便现在他也没后悔锁了江画,但看到这一幕,秦扬却突然觉得后悔,后悔这几天没好好抱抱他。
    江画被抱住时的表情是记忆里找不到的。
    十秒钟。
    越歌松开江画,快步走向床边。
    就在这时,叮叮当当,一阵凌乱的铁链碰撞声,秦扬用尽力气扯了链子一把,江画本来就有些腿软,这一下直接被扯进柜子。
    江画险些心脏骤停:“越...!”
    黑暗吞没视野,衣柜摇晃的柜门受到波及,竟砰得关紧了。
    三月中旬,天气很热,却远比不上九月炎热。
    时间的流动好像突然间变缓,秦扬抱着江画,恍惚地想,原来被关在柜子里是这种感觉。
    很闷,很热,漆黑一片,逼仄幽闭。
    “越歌!!!”
    秦扬半垂着头,紧紧将抖得牙齿打战的江画搂进怀里,一脸的戾气渐渐化作无奈苦笑。
    昨天喊得还是‘秦扬’吧。
    感觉很好,就是太暗,看不清江画被抱住时表情,要是江画不发抖就更好了。
    秦扬开始后悔了。
    光亮顺着逐渐敞开的缝隙照进,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江画竟然反过来狠狠咬住了他。
    秦扬身体一僵,不怒反笑,连带受伤的右手一起抱住江画,像是帮他咬得更深。
    江画咬得这一口包含新仇旧恨,几乎使上了吃奶的劲儿!
    “江画...”
    在被人拉出衣柜前,他隐约听见秦扬说了什么。
    好像是‘对不起’,又像是‘等着我’。
    ......
    不管是哪个,江画都不想听,巴不得没听见!
    如果没有秦扬这一暴起,越歌可能开锁后就报警了,就因为这么一遭,江画没时间去消化恐惧,几乎又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避免秦扬直接被越歌打死。
    五分钟后,直到越歌用锁链锁死了柜子,江画才拖动越歌下楼。
    隐藏在外套下的伤口好像迸裂了,江画忍着疼说:“先打电话给李石。”
    说完,他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赶紧摇头:“不、不行...还是先去你家。”
    越歌拿出手机:“先报警,去医院。”
    “不行!”江画抢过手机,背到身后:“等等,先别...”
    越歌把人打成那样,绝对的防卫过当,江画特别害怕等警察一来,发现秦扬已经撑不住没气了...
    越歌来时,江画恨不得能立刻报警,现在却真的慌了。
    而越歌来时,脸都没露过,自然是没打算报警,打算私下解决的,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他下手有分寸,知道秦扬死不了,就算可能被查得底朝天,为了免去一切后患,这件事需要江家的介入。
    越歌脸色铁青,一边去夺手机,一边疯狂回想哪一件事可能有疏忽,江画却死抓着手机不放。
    神经在紧张和放松间转变太频太快,离开被关了三天的屋子,乍一见刺目的阳光,江画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不要报警,先送秦扬去医院,然后...然后去你家...再...”
    “...!”
    越歌伸向手机的手臂一转,牢牢将晕倒的江画搂在了怀里。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