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七零八落，有些还塞到了沙发下面。
沙发上惨不忍睹，什么玩意儿都在上面。
在中间的位置，几个黑黢黢的玩具和中午吃完没洗的碗就扔在沙发上。
旁边竟然是小欢换下来的脏内衣。
玻璃茶几上层满是污渍，下层全是灰尘，也是堆满了东西。
电视柜上面的灰，都有一指厚了。
那垃圾桶更是惨不忍睹，一次性餐盒都爆了出来，还有苍蝇在上面飞。
这简直比贫民窟还不如。
但是！！
比这一切还要惨的。
是陈阳女儿的脸。
陈阳想过一千次，一万次。
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长得这么丑！！
这...这尼玛不能啊！
谁家不是个小公主啊，怎么自己的女儿，简直是猪八戒转世！
此时的陈忆正好站在厨房里面的一个板凳上面。
是的，她在做饭。
小陈忆穿着一身牛仔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案板上是切的惨不忍睹的肉。
而她的脸，跟那肉差不多。
首先，肤色很黑。
其次，鼻子很塌。
再者，眼睛很小。
然后，发际线很高。
还有，头发又稀又黄。
另外，鼻子上挂着鼻涕。
除此，脸蛋儿脏得很。
最后，她很胖......
陈阳唯一庆幸的是，她至少不是个兔唇，也不是个残疾。
但就这样子，真的跟天桥下面捡来的孩子差不多了。
“妈妈，他是谁呀。”
小陈忆手里提着刀，转过身来。
这一开口，陈阳又跪了。
为什么长的这么丑，声音却那么好听啊！
小欢随意的把手里的塑料袋往灶台上一扔，接过陈忆手里的菜刀。
“他是你爹。”
然后她便开始做饭。
陈阳颤抖着，慢慢走近屋子，来到厨房里面。
陈忆似乎很怕他，跑过去抱住小欢的腿，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的看着陈阳，鼻涕都蹭到了小欢的腿上。
陈阳试着蹲下来，想着父女见面，是不是应该来个拥抱。
可是他看着那恶心的鼻涕，第一反应却是这玩意儿沾到自己身上该有多恶心...
他在地上蹲了几秒钟，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
“她怎么这么丑......”
正在切肉的小欢菜刀猛地一砍！
嗡的一声。
菜刀在菜板上微微颤抖着，咬牙切齿的回应道：
“我怎么知道？”
陈阳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
自己和小欢，算是近亲结婚。
近亲生子，不残疾就是好事了，光是丑点就算撞大运了。
但他方才那句话，被陈忆听到了。
这个小家伙从她妈妈腿边跑出来，对着陈阳就是呸的一口！
竟然朝他吐了口口水！
还吐在了脸上！
“你才丑！”
陈阳闭着眼睛，感受着口水在自己脸上慢慢滑落。
他站了起来，打开水龙头冲了冲，强压住心里复杂的情绪。
“她没去上幼儿园么？”
小欢踢了陈忆一脚。
“你今天没去上学？”
陈忆把手一抄。
“去了，回来了。”
小欢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敲在她脑袋上。
“又逃课！待会儿老师又要找我，烦死了！”
这一下，敲的可不轻。
陈忆双手抱着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敢哭出声，默默的往客厅跑了。
陈阳呆在一边，憋出一句：
“怎么能打孩子呢？”
小欢白了他一眼：
“这孩子欠揍。”
说完他把陈阳一推：
“你让开，碍手碍脚的。”
她把陈阳挤开，继续做饭。
而她所谓的做饭，就是把一堆烂肉，胡乱扔进开水锅里，然后再倒点油，倒点盐。
是的，先下水，后下油。
陈阳这才想起，小欢一直都是不会做饭的。
而这厨房里，也是要多脏有多脏，抽油烟机上面的脏油都快滴下来了。
感觉有些受不了的陈阳只得出去。
此时陈忆正坐在沙发上，抠着自己的脚丫子。
看着她这动作，还有周围脏乱的环境，陈阳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好半天，他蹲在了陈忆面前。
试着开口：
“陈忆，你还记得爸爸吗？”
这是一句废话，他就在陈忆出身后几秒见过她一次，她怎么可能记得陈阳。
“不记得。”
果然，她摇了摇头。
“对不起，爸爸在你出生后就离开了，现在爸爸回来了，以后都可以陪着你。”
这一次，陈忆直接把脑袋别了过去，抱着那个脏兮兮跟腊肉一个颜色娃娃不吱声了。
陈阳长叹一声，干脆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烦闷的想要抽烟。
但是看看小孩子在身边，他又收起来了。
而这时，小欢端着一盘肉，三个碗从厨房里出来。
把盘子往桌上一撂。
“吃饭！”
陈忆好像很怕她妈妈，从沙发上滑下来，就跪在同样脏兮兮的地上，开始吃肉。
而小欢却是先没动筷子。
反倒是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还是8块钱一包的烟。
陈阳在一边，感觉自己和这个家的距离有一光年那么远。
三人沉默半天，陈阳还是忍不住问道：
“怎么...家里搞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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