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子宁来纽约本就是临时起意，跟谁都没有提起。再加上他时常各处出差，人不在C城的时候很多，家里人很少过问他的行程，因此聂家两老压根就不知道他此时人在哪里，自然而然也就没有考虑到还有时差这档子问题。
三更半夜手机铃声大作，还是有些吓人的，饶是莫小冉这阵子睡眠质量格外好，也仍是被吵醒了。
“谁啊？”她迷迷糊糊地出声，有点不耐烦。
聂子宁怕她没睡好会发脾气，连忙摸到手机，看也不看地将电话挂断，吻着她的耳廓安抚她：“没事，睡吧。”
谁知道他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莫小冉推了他一把，说：“快接。”
不然他们俩这一觉估计是没法睡好了。
得了莫小冉的命令，聂子宁才仔细看了看来电人的姓名，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有千钧重，怎么也没办法触到屏幕上。
“怎么不接？”莫小冉被这手机铃声扰得实在烦躁，又问了一句。
“我妈。”聂子宁说，搂着莫小冉的手又紧了紧。
莫小冉被这两个字吓得瞌睡全跑了，恼怒地抬头看他，斥道：“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可下一秒，又忧心忡忡地问：“现在要怎么跟阿姨解释？”
“大概只能实话实说了。”聂子宁无奈地将电话接起，与莫小冉四目相对，发现她也正屏气凝神，不由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安心。
“子宁，你那个什么微博上的照片，是怎么一回事？”没等聂子宁开口，赵芸涵就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沈若晨怀孕了？”
莫小冉听得出来，赵芸涵这语气虽然是质问，但仍旧带了些激动和喜悦，这让她有点吃味。以前那么喜欢她的赵姨，现在居然也能接受聂子宁有别的女人了，虽然“别的女人”不过是个幌子。
“不是。”聂子宁注意到了莫小冉垮下去的小脸，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于是他决定速战速决：“怀孕的人是冉冉，那些东西也都是给冉冉的孩子买的。”
“你说是谁？！”赵芸涵怕是自己没有听清，要求聂子宁再重复一遍。
“冉冉。”怕赵芸涵反应不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她的全名：“莫小冉。”
话音刚落，聂子宁感觉到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小冉怀孕了？谁的？”赵芸涵不敢置信，没想到小冉这么快就怀孕了，而自家儿子现在还没个准儿。明面上聂子宁是说有女朋友，却一次都没往家里带回来过，每次她一提起来，他就不耐烦。
唉，要是自己儿子没那么渣，老老实实跟小冉在一块儿，她现在就是坐等抱孙子的节奏了，哪里还会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聂子宁低下头去吻上她的发顶，带着一丝骄傲一丝炫耀：“当然是我的。”
“什、什么？”赵芸涵的音量骤然增大，“你、你再说一遍，小冉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的。”聂子宁的话音中都染上了笑意，“妈，您要当奶奶了。”
莫小冉则是红着脸往他怀里钻。
“你这个臭小子！明明都跟小冉分手了还去招惹人家！现在还让人家好好的女孩子怀孕了！你说你现在要怎么办！你劈腿一次就算了，居然又劈腿第二次！你们老聂家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光了！我看你这一次怎么跟你莫叔叔和林阿姨交代！”赵芸涵在电话那头骂得痛心疾首。
聂子宁料到了她的反应会很激烈，也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等她骂够了，停下来了，他才说：“妈，我和沈若晨什么都没有，这中间的事情太复杂，等我回去慢慢跟你们解释。”
“复杂？怎么复杂了？聂子宁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了！”赵芸涵依旧不依不饶。
聂子宁将手机拿开看了一眼时间，语带讨饶地说：“妈，纽约这边现在是凌晨三点，就算您要我给个说法，能不能等这边天亮了再说？”
怕他妈不同意，他又加了一句：“就算您乐意折腾我，也别折腾冉冉啊，她怀着孩子呢，还得起早床上班，得睡个好觉。”
赵芸涵听到聂子宁的话，一时之间消化不了，沉默了许久，才带有试探性地开口：“小冉她……现在在你旁边？你们俩……躺一张床上呢？”
因为是凌晨，四下里格外安静，即使聂子宁没有开免提，赵芸涵说的话莫小冉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好羞涩，好像有一种被长辈抓X在床的感觉。
莫小冉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没脸再见赵姨了。
“嗯。”聂子宁却回答得分外淡定。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们先好好休息吧，等休息好了你再给我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好好地解释清楚。”赵芸涵看在莫小冉的面子上做出了妥协。
“还有，莫家那边，你自己出面搞定，你妈我现在可是没脸再见人家。”赵芸涵警告道。
“我知道。”聂子宁应下。
等他挂断电话，莫小冉才终于出声：“我家那边，我来解释好了。”
她虽然有点害怕家人的责骂，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是坚定的。
“我陪你一起。”聂子宁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沉声说。
“不要。”莫小冉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让聂子宁感到有些奇怪，问她：“为什么？”
“你上次都被我哥打断肋骨了……这一次我不知道他们还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莫小冉心有余悸地说。
她伸出手去在他的腰侧摸了摸，摸到肋骨的位置，不知道怎么，她居然会感同身受。
“疼不疼？”她问。
“现在已经不疼了。”他笑着回答，“都过去那么久了。”
怕她继续胡思乱想，聂子宁干脆强制性地逼她入睡：“快点睡觉，还有不到五个小时你就要起床了，再不睡你又要迟到。”
莫小冉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不希望她担心，只能顺着他的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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