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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书名:珍馐娇娘 作者:鹊上心头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1-06-15 01:36
    作为一个七品诏训,姚珍珠却能让四妃之一的贤妃丢了这么大的人,实在令人颇为震惊。
    贤妃不仅颜面尽失,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姑姑还被废,一下从天上落入谷底。
    姚珍珠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想不能给殿下和贵妃娘娘添麻烦,便同听澜商议,让听澜把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散播出去,宫中那么多娘娘,对贤妃娘娘不太喜欢的大有人在,只要她们知道这个消息,那之后的事根本不用我自己出手。”
    她掌握的是最核心的信息,至于对方是否要动手,如何动手,都同她无关。她只需要隔山观虎斗,便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简单、直接又聪明。
    周萱娘温和的目光看着姚珍珠,目光里有何很清晰的赞赏和肯定。
    姚珍珠抿了抿嘴唇,却还是问:“姑姑,我这样,会不会太心狠手辣?”
    可还不等周萱娘回答,她就低下头:“但我当时想,我完全没得罪过贤妃娘娘,单单只因小巷偶遇,就被她如此磋磨,这口气我忍不下来。”
    “但我又不能给毓庆宫添麻烦。”
    她把事情想得很彻底,很通透,前因后果也都阐明。
    “即便要被贵妃娘娘责骂,我也不后悔。”
    此事她是跟李宿禀报过的,李宿并未反驳,所以姚珍珠知道李宿不会反对。
    但周萱娘话里话外都是贵妃娘娘,这就让姚珍珠不得揣测,贵妃娘娘是什么态度。
    她不后悔,却也可以对贵妃认错。
    至于错在哪里,就看贵妃想听什么。
    周萱娘忍不住又笑了。
    她牵过姚珍珠的手,细细摸着她指腹的茧子,看着她略显粗糙的手心,心中略有些疼惜。
    这种感情一晃而过,周萱娘深吸口气,道:“贵妃娘娘不会责罚你,此事你做的很好,也符合贵妃娘娘对你的要求,不过……”
    周萱娘顿了顿,声音略显严肃:“不过事情你做得并没有那么干净,也太过着急,谣言是通过听澜说出去的,这是最大的漏洞,而秦三娘事发距离你被罚跪时间太近,这是第二个漏洞。”
    “还有,你不知听到谣言的人是否当真都厌恶贤妃,若其中有贤妃的至交好友,把消息提前告知与她,实际上是在帮她除掉祸患。”
    周萱娘如此说着,看姚珍珠脸上的笑也渐渐沉寂下去。
    她听进心里去。
    周萱娘最后道:“但你运气实在太好了,天时地利人和,秦三娘跟张夺当真胆大妄为,冬日经常在牡丹阁厮混,手眼通天的娘娘们只要盯着他们查,一下就能查出端倪。”
    所以,才有今日这一出闹剧。
    周萱娘轻轻握住她的手:“贵妃娘娘让你自己去看,是让你自己亲眼瞧瞧,折辱你的人一样可以跪在别人脚下,你亲眼所见她一败涂地,也算是赏赐给你的新年红封。”
    姚珍珠又问了一开始的话:“若是我被人发现呢?”
    周萱娘定定看着她,浅浅勾起唇角:“你被人发现了吗?”
    没有。
    周萱娘道:“贵妃娘娘知道你不会被人发现,她相信你的谨慎稳重,退一万步,即便你被人发现了……”
    周萱娘兀自笑了:“那也还有她在。”
    贵妃娘娘要护着的人,宫里谁敢欺辱?
    ————
    该说的都说完,周萱娘便退了出去。
    待她身影瞧不见,听澜才伺候着姚珍珠换下靴袜,重新穿好屋里小袄。
    汤圆端了红糖玫瑰茶过来,给她暖胃。
    姚珍珠道:“此事在咱们这算是了了,以后莫要再提。”
    听澜同汤圆福了福,点头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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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珍珠慢慢喝着茶,从周萱娘的话里品出许多深意来。
    看来此番出手的肯定是主位娘娘,而且不止一人。
    她不去猜测到底是谁动手,对于姚珍珠来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贤妃是否会从此一蹶不振。
    姚珍珠垂下眼眸,从食盒里取出一块一口酥,放在嘴里轻轻咀嚼。
    油酥又脆的油果子一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也驱散了她身体里的紧张和忐忑。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淡然下来,不再为此事担忧。
    姚珍珠晚上原本想吃冬笋老鸭锅,不料她这边刚吩咐完晚食,那边贝有福就来了。
    姚珍珠一瞧见他,就知殿下准有事。
    果然,贝有福开了口:“小主,殿下招您陪膳,您准备着,这就随臣过去吧。”
    姚珍珠笑着点头,心里却嘀咕,以后要想吃点好的,还是改到中午吧。
    她换了一身衣裳,改成了鹅黄的迎春报喜袄裙,头上换了绢花,耳上也换成李宿刚赏下来的碧玺耳铛。
    如此一拾掇,气色立即好起来。
    到了前殿时,李宿依旧在读书。
    姚珍珠发现他特别喜欢读书,每时每刻都捧着本书,仿佛总有用不完的劲头。
    她站在小书房门口福了福:“殿下大安。”
    李宿点了点门边的茶桌:“坐。”
    姚珍珠便坐了下来。
    李宿继续读书。
    这会儿贝有福却忙前忙后,给姚珍珠上了红糖玫瑰茶,又上了糖三角、蝴蝶酥,还端了一碟葡萄过来,跟姚珍珠说:“这是殿下特地叫给您留的。”
    李宿轻咳一声,贝有福冲姚珍珠笑笑,踮着脚出了小书房。
    姚珍珠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李宿,又低头看水晶盘里晶莹剔透的绿玉葡萄,心里倒是挺高兴。
    宫里葡萄不易得,每当过年节时分葡萄,也不过就几处宫室能分得。
    李宿这里自然不会少,却也不多。
    姚珍珠对小厨房很是熟悉,知道毓庆宫大约也只能分到一小笸箩,共也没两三斤。
    这会儿给她上了一碟,确实是李宿特地叫给她留的。
    姚珍珠喜欢吃,却不贪吃,此刻心里高兴,却是因为有人惦记和关心。
    这份惦记才是最珍贵的。
    姚珍珠轻轻掐下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汁水顺着喉咙而下,是葡萄独有的甜蜜滋味。
    果子的酸香总是很特殊,甜蜜蜜的,却又回味悠长。
    姚珍珠一口气吃了十来颗,才想起来对李宿谢恩。
    “谢殿下赏赐。”
    李宿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在书本上。
    他翻了一页书,听到对面跟小耗子似的不停吃着葡萄,额头里的胀痛都觉得好了些。
    “好吃吗?”待到姚珍珠吃差不多了,李宿才问。
    姚珍珠起身福礼:“好吃呀,葡萄当真好吃,殿下也尝尝?今年的很甜。”
    李宿摆手:“你吃吧。”
    于是姚珍珠就继续吃起来。
    本就要用晚膳了,她又在外面跑了一下午,早就饿了,吃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李宿慢慢放下书本,目光炯炯看向姚珍珠。
    只不过眨眼的工夫,姚珍珠便已经吃下大半盘葡萄,并且还捎带脚吃了一个糖三角并两块蝴蝶酥。
    她吃东西速度特别快,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如同仓鼠吃食那般,有一种赏心悦目的可
    爱。
    可爱吗?
    李宿微微一愣,立即收回目光。
    他怎么会认为一个女子可爱?
    真是失心疯。
    李宿摇摇头,想要重新拿起书本继续读,可他的肚子却不答应了。
    咕咕咕。
    李宿:“……”
    李宿下意识看向姚珍珠,见姚珍珠正专注吃着绿玉葡萄,一眼都没瞧他。
    太孙殿下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很微妙地有些不高兴。
    至于他到底为何不高兴,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太孙殿下不高兴,别人就不能高兴。
    李宿直接起身,吩咐贺天来:“摆膳。”
    于是姚珍珠只能遗憾地放下手里的绿玉葡萄,跟着李宿出了小书房。
    待来到膳厅,冷碟已经摆好了。
    他们两个依旧分桌而坐,姚珍珠照理坐在她的小膳桌前,打量今日的晚膳。
    出乎她的意料,今日太孙殿下这里的晚膳也有冬笋老鸭锅。
    热气腾腾的铜锅摆上来,姚珍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想吃好久了。
    李宿瞥她一眼,淡淡道:“用膳吧。”
    于是,两个人就安静用起晚膳来。
    李宿其实不是叫她过来用晚膳的。
    因此在吃了一块八宝烧鸡、一块红烧带鱼并半个红糖芝麻花卷之后,李宿就准备开口了。
    他刚一抬头,就看姚珍珠对站在殿外的听澜吩咐:“让小厨房准备新鲜的莲藕、山药和青菜,不拘是什么,有就行。”
    听澜福了福,立即退了下去。
    李宿知道她这是又要鼓捣吃的,倒也没阻止,只道:“下午之事,你如何看。”
    姚珍珠抬起头,嘴里还在咀嚼酸酸辣辣的冬笋老鸭,全部心神都砸在吃上,根本没反应过来李宿说了什么。
    待到口里这一块鸭翅吃完,姚珍珠长舒口气,才定了定心神。
    “殿下,臣妾以为今日之事幕后指使者众多,但当时臣妾不在前头,看不清各人表情,也不知到底是谁行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庄昭仪定牵扯其中。”
    李宿见她吃得高兴,也让贺天来上了一块鸭肉,慢条斯理吃着。
    “动手的是端嫔。”
    姚珍珠微微一愣:“端嫔娘娘?她不是贤妃娘娘的表妹吗?”
    宫里的娘娘多,皇子公主也多。
    因此,但凡有些姻亲关系的都会自成一派,有些抱团取暖的意味。
    但贤妃娘娘毕竟跟常人不同。
    姚珍珠略微一想她的脾气,大抵就明白了:“她平日里肯定没少磋磨端嫔娘娘,端嫔娘娘同她关系最亲,怕也是怨恨最深的那个。”
    贤妃入宫二十年未有子嗣,可自己的表妹,从小到大比自己差了一大截的端嫔却早早孕育九皇子和十公主,如今两位小殿下都已长大成人,贤妃如何能不恨?
    她对端嫔就从来没好过,往常一有不顺心的事,打骂自己宫中的宫女还不够,经常要把端嫔叫到绯烟宫,颇为尖酸可破数落一通。
    这还是轻的。
    这些事,宫里许多人都知道,只是碍于贤妃的尊荣,大家不敢明着议论罢了。
    但即便如此,端嫔也不能如此下贤妃面子。
    姚珍珠顿了顿,颇有些疑惑:“宗族血脉便是一切,端嫔娘娘跟贤妃娘娘虽不是同族,却是至亲表姐妹,她们的母亲是一母同胞,关系最是亲近不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道理端嫔娘娘不会不懂。”
    这也是姚珍珠为何一开始没有主动怀疑端嫔的原因。
    她把贤妃拉下马,她自己也要受牵连,陛下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贤妃,就会想起今日御花园那一遭乱事。
    她若当真动手,有百害而无一利。
    李宿看着一脸疑惑的姚珍珠,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姚珍珠却很笃定,他就是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轻松写意,也没有任何愉快欢乐,太孙殿下的笑容里,有的只有嘲讽和鄙薄。
    “亲人又如何?只要贤妃在妃位一日,端嫔就永远只能是端嫔,她不可能再进一步,”李宿眸色沉沉,“她膝下还有皇子,有公主,为了孩子,她都不能心慈手软。”
    “在这长信宫里,心慈手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姚珍珠看着李宿墨色的眼眸,仿佛听到了他心底里最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反反复复,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厌恶两个字。
    对于这长信宫,对于这一宫熟悉的或者是陌生的“亲人”,李宿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他厌恶这里的一切,厌恶宫中的宫殿墙瓦,一草一木,以及每一个人。
    要如何挣扎着长大,才会厌恶自己的“家”呢?
    这一刻,姚珍珠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眼前这一桌山珍海味,都在瞬间失去的引人的芬芳,变得索然无味。
    李宿不知姚珍珠在想什么,他道:“今日让你去看,是贵祖母的意思,她想让你亲自看看自己还击的结果。”
    他道:“高兴吗?”
    这么问的时候,李宿抬起头,淡漠地看向姚珍珠。
    然而此刻姚珍珠眼眸中却微微泛红,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仿佛有着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转为无声的泪光,一字不出,无声无息。
    李宿愣住了。
    从没有人,这样看过他。
    小姑娘眼睛里的泪光似乎都要流下来,可她眨眨眼睛,却把所有的泪珠儿都收了回去。
    她没有哭,亦没有说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态,只是认真看着李宿,轻声回答:“是,我很高兴。”
    高兴自己被信任,高兴被接纳,也高兴自己找到了最终的归属。
    人人都说毓庆宫不好,人人都说太孙暴戾无常,人人都说太孙不会有好下场,可她在这里,却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她被太孙信任,被公公姑姑们照顾,也被贵妃娘娘关怀,这种感觉,自从父母故去之后,她只在师父身上感受过。
    只是师父出了宫,她在顷刻间又变得一无所有。
    那时候她以为,她要在宫中再孤单过三五载光阴,却没想到命运就在这时再度关照了她。
    姚珍珠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上天的宠儿,她短暂的前半生看似命途坎坷,可每一段路途里都有好人守护。
    她命好吗?
    或许她的命确实很好。
    年少时家贫,却有父母兄弟围绕身边,幸福而美满。即便遇到大灾,她也艰难挺了过来,一路坚持到入宫。
    人人都说宫里日子难,可对于姚珍珠来说却没有那么难。
    她有师兄师姐,有师父,也有像王婉清这样真正关心她的好友,而现在,又有毓庆宫这些可爱的人们。
    她想:希望她可以一直在毓庆宫,陪伴在这些好心人身边。
    把自己的福气也分给太孙殿下吧。
    希望他也幸福而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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