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阅读至0%

第85章 第 85 章

书名:珍馐娇娘 作者:鹊上心头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1-06-15 01:37
    这一声惊呼,让所听之人心惊肉跳。
    姚珍珠心中一惊,目光立即往水池中看去。
    她如何都没想到,即便他们不去明月湖,在这小小的忘忧池中,也依旧要有人落水。
    只是,落水之人究竟是谁?
    姚珍珠还没细看,就听有人惊呼:“是章宜郡主!”
    依旧还是章宜郡主?姚珍珠的目光往池中搜寻,蓦然看到一抹蔚蓝身影。
    因穿素服在宫中行宫宴事太过无礼,李锦昶特地让公主母女披上长袄,章宜郡主穿的刚好是蔚蓝锦缎长袄,同水中之人一般颜色。
    不知是落水的地点特地选择,还是当真如此巧合,这一次章宜郡主又落到了他们面前。
    但此刻在望春亭中的人却不止李宿和姚珍珠两人。
    他们身边还有刚刚寒暄过的公子们以及各家小姐,稀稀疏疏也围了十来个人。
    从有人惊呼到知是章宜郡主,前后不过几吸工夫,众人此刻还惊在岸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姚珍珠因经历一回,并未因此事被吓着,立即吩咐贺天来:“赶紧找御花园嬷嬷下水去救!”
    贺天来被姚珍珠这一声叫醒,立即道:“是,下官这就去。”
    看贺天来匆匆而去,姚珍珠这才略放心。
    此时,池边众人也渐渐回神,胆子小的小姐们紧紧抱着彼此,看起来已是慌了神,而年轻的公子少爷们也只不停催促宫女黄门,让他们赶紧下水去救人。
    然而宫里会水的人太少,围住御花园的侍卫们又不能下水救郡主,只能站在岸边干瞪眼。
    姚珍珠这才发现,今日伺候在百花园附近的都是些年轻宫女,竟是没有上了年纪的嬷嬷或者姑姑。
    小宫女和黄门不会凫水,下去就是送死,不仅救不上人,还会添乱。
    但他们还是陆续下水,却都只能在岸边徘徊,弄得原本清澈的池水也渐渐浑浊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喊声、哭声与议论声此起彼伏,岸边却没人再敢下去救。
    这么一耽搁,池中的少女渐渐脱力,在池水中沉沉浮浮。
    冬日天冷,今日又是倒春寒,冰冷刺骨的池水浸染着年轻的少女,让她渐渐丧失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出声:“太孙殿下,你会凫水,怎能见死不救?”
    姚珍珠清晰感受到,身前的李宿气息微冷。
    同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可能嫌一人鼓动不够,此事又有另一人在人群中说:“章宜郡主是太孙殿下的亲表妹,太孙殿下如若不救,可真是太过冷漠。”
    “救一下又如何,大不了亲上加亲,成就一桩美谈。”
    岸边原本只姑娘们的哭声,此刻多了这些人的起哄,一瞬便热闹起来。
    可这热闹,却让人心底发寒。
    池子里的可是一条人命,他们却如此肆无忌惮,拿来做权力攻歼的把柄。
    李宿深吸口气,皱眉认真看着池中的少女。
    章宜郡主即便已经脱力,却依旧坚持在水中扑腾,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李宿知道自己不能去救,若是救了,他害的是两个人,但若不救,章宜眼看就要被池水淹没。
    这一刻,李宿感觉心都被撕扯。
    理智和感情相互交替,在他脑海里不停飞舞,让他犹豫不决。
    李宿知道对方为何要逼迫自己,也知道章宜郡主这一场落水会引发什么后果,但他却不能罔顾人命。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人命在他心里落在了最终的那一边,他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就在此时,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姚珍珠
    知道今日等不来凫水嬷嬷,也知道不会有人去救章宜郡主,她不想让李宿为难,不想看他百般纠结。
    但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陨落。
    姚珍珠深吸口气,往前两步挡在了李宿面前:“殿下,臣妾会凫水。”
    她已是太孙妃嫔,已嫁为人妇,本身又会凫水,是救人的最佳人选。
    再不救,郡主就真要沉底了!
    姚珍珠很焦急,也知她救人不合礼法,有违宫规,即便之后会被责罚,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李宿眉目一敛,沉声道:“不可!”
    姚珍珠看着池中立即就要沉下去的章宜郡主,道:“我真的会凫水,殿下放心,我一定能救上章宜郡主。”
    她如此说着,根本不顾李宿的阻拦,这就要往岸边冲。
    此时,岸边还是一片混乱,谁都没注意到太孙身边的良媛竟要下水救人。
    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怎么还无人去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郡主去死吗?”
    这一侧闹得太大,引来了太子李锦昶。
    寿宁公主不知在何处,此刻寿宁公主在岸边的亲人便知李锦昶和李宿。
    同沉默不语的李宿相比,李锦昶近乎暴跳如雷,焦急难耐。
    “凫水嬷嬷呢?管事黄门呢?人都哪里去了!”
    他在岸边反复踱步,急得不行。
    这是第一次他显露出如此的急迫,对这个外甥女,它确实是相当关心的。
    他一过来,李宿便一把抓住姚珍珠的手,把她硬拖回身边。
    “殿下……”姚珍珠还是担忧,“郡主还未上来。”
    李宿垂眸看向她,冷声训斥:“你现在连我都话都不听了!”
    姚珍珠刚刚确实有点一意孤行,现在被李宿如此训斥,立即不吭声了。
    两人这边气氛沉闷,池畔边上,李锦昶却暴跳如雷:“到底有没有人救郡主!”
    章宜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那一抹蔚蓝身影在池水里沉沉浮浮,眼看就要沉落池底。
    李锦昶急得满头大汗,如何训斥都等不来凫水嬷嬷,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伸手便取下头冠,一把扯开冕服,这就要下水救人。
    杨连吓得不轻,跟杨彦之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李锦昶:“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李锦昶震怒:“那就去救她啊!就看着她死吗?”
    众人皆知,章宜郡主是李锦昶的外甥女,是寿宁公主的亲生女儿,有着深厚的血缘关系。
    即便如此,李锦昶的焦急和震怒,也实在超出寻常,让人费解。
    毕竟,刚刚在大殿之上,众臣三请其继位登基,他都未有如此急切表现。
    池畔边的众臣们心中皆有了计较,纷纷低下头来,不敢多言。
    就在此时,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殿下,臣会凫水,是否可救?”
    说话之人,正是刚刚同李宿寒暄过的邓旻言。
    池畔边的王公大臣不是不会水,但他们不能救,此事不仅牵扯寿宁公主,还牵扯章宜郡主的亲事,陌生男子一旦下水同章宜郡主有了肌肤之亲,这亲事便要定下。
    他们是不敢救。
    其余之人各持身份,都不能救。
    明明是尊贵的郡主,在此时她的身份却成了拖累她的阻碍。
    她的性命都没有她的身份来的重要。
    此刻,却真有年轻公子站了出来,道愿意救章宜郡主。
    李锦昶扭头看向他,他眼眸中已经通红一片,再无往日的平静。
    “你是邓爱卿家的?”
    邓旻言行礼,语气急促:“回禀殿下,臣是邓家子,愿救郡主殿下。”
    他一承认身份,跟在李锦昶身边的邓愈便急道:“孽子,休要胡言,郡主也是你能救的!”
    李锦昶却大手一挥,死死盯着他:“好!”
    “邓旻言,若今你能救得章宜郡主,那孤便赐婚,成就这一场锦绣良缘。”
    邓旻言二话不说,直接一跳跃入湖水中,如同迅猛的游鱼,直奔章宜郡主而去。
    年轻男子本就体力充沛,他又是侍卫出身,武艺精湛,凫水速度很快。
    只看忘忧池中水花四溅,邓旻言那道灰蓝身影迅速游到章宜郡主身边。
    姚珍珠紧张极了。
    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落在章宜郡主身上。
    那一抹蔚蓝在池中渐渐消失,被水波一层又一层淹没,仿佛章宜郡主凋零的生命,令人惋惜。
    就在那蔚蓝即将彻底消失时,邓旻言矫捷的身影迅速出现,只看他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在一片水花翻涌里,把娇小的章宜郡托出水面。
    岸边一片惊呼雀跃,间或又有女眷喜极而泣声,让人心中颇为酸楚。
    邓旻言凫水能力很强,章宜郡主又似乎已经昏迷,没有挣扎,他便小心翼翼托着郡主,几个来回便游到岸边。
    待到此时,伺候章宜郡主的嬷嬷们才一窝蜂出现,一个个围在昏迷的郡主身边哭天抢地。
    李锦昶的脸更沉。
    虽刚才确实焦急,他也并非全无理智,此刻看着这些嬷嬷,李锦昶比了比眼睛:“来人,拖下去。”
    那立即就有侍卫上前,把那三个嬷嬷利落地拖了下去。
    杨连忙叫了几个小黄门抬了暖轿过来,把郡主搀扶着安放轿中。
    待章宜郡主被人抬走,去偏殿医治,寿宁公主才赶来,泪雨连连扑到李锦昶跟前。
    “太子哥哥,这是有人要害我,不仅败坏我名声,还要害死我儿,哥哥定要为我做主。”
    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李锦昶这一次没有安慰她。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一向亲近的妹妹,眼神里的焦急逐渐消失,重复往日的春风和煦。
    但他眼眸里的温暖却并不能抚慰人心。
    “寿宁,你刚才在哪里?章宜落水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未出现,你安排给章宜的那些嬷嬷又为何也不在郡主身边?”
    李锦昶的眼神很暖,语气温和,可问出来的话,却令池畔边一下寂静无声。
    寿宁公主自觉可怜,却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太子哥哥竟没有安慰她,反而要质问她。
    她委屈得不行。
    “我真的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锦昶闭了闭眼,让公主身边的嬷嬷把她搀扶起来,然后便看向站在池边浑身湿透的邓旻言。
    他看起来很年轻。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长玉立,浓眉大眼,是个很俊朗的年轻人。
    他站在池边,心却好似在章宜郡主身上,目光一直追随着暖轿行去的方向,不肯离开。
    李锦昶脸上渐渐有了笑意:“邓爱卿,虎父无犬子啊,令郎是个好孩子,孤很喜欢。”
    邓愈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对李锦昶拱手:“谢殿下谬赞,犬子无状,唐突郡主,还请殿下责罚。”
    李锦昶脸上的笑略收了收。
    “他们二人年龄相仿,家世相当,可谓男才女貌,佳偶天成。”
    邓愈脸色微变,膝盖一软,拉着邓旻言便跪了下去。
    “殿下,犬子愚钝,怎能配天家贵女,臣实在惶恐。”
    李锦昶低头,笑容满面看向邓愈:“邓爱卿,你这是要拒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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