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连忙举起双手,撇过头，嘴角抽抽：“纪总，您别这样看我,真不是我干的。只是纪董事长回来，顾令那边……”
瞒不住了吧。
蒋金的心理活动，全部写在了脸上。
纪渐的目光缓缓收回,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偌大城市,飞鸟从眼帘中划过。
纪渐缓缓开口：“没关系，我玩腻了。”
*
顾海手中的箱子猛然落地,转身往外面跑去。
可是他三步后倏地停下。
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自己,心凉了一大截,被摆了一道！
瞬间被警察控制住,按压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尘,无法挣扎。
顾海强行抬起头，斜视着不远处的顾令,说：“顾令,行，真有你的！！！”
“你傍上大款,我玩不过你啊！唔！”
头被按住,他不甘心，自己只是为了往上爬,凭什么现在就要输了！
忽然，顾令缓步走到他的跟前,在肮脏的地方,那棕黑色的皮鞋却不染尘埃。
“大哥……”顾令喊他,并没有蹲下来，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顾海，“我有害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吗？”
顾海心灰意冷，知道自己逃不掉，如今后悔和惧怕尽数转换成了愤怒，五官变得狰狞。
他粗着嗓子，脖子鼓起青筋，用力嘶吼：“我是你大哥，我比你大，你享受着我应该得到的一切，顾令，你现在还敢说你没害我？”
“你应该享受的一切？”顾令鄙夷地看着身下的人，“有什么东西是生来就刻着你的名字吗？”
顾令嗤笑一声，说：“如果你真的有本事，也不至于管一家分公司倒一家，回到总部给我当二把手又心气高！”
话音落下，被压在地上的顾海脸上涨红。
自己没本事？
顾令他又有什么本事？
“我就是再无能，也总比你当个鸭子，爬老男人的床！要不是纪家帮你，要不然你能害我……”
顾海的嘴被捂住，被人拉起身。
有什么话，做笔录的时候再说。
站起来的时候，和顾令四目相对。
顾令挑眉，勾起嘴角说：“大哥，我这哪里是害你，分明是帮你。你要是羞愧难当，早死早投胎，还不赶紧再去抢个头胎？”
“你！”
看着顾海被带走，顾令站在原地。
大哥有句话没说错。
如果不是纪家在帮自己，自己很难翻身，而帮自己，对那个人并没有好处。
顾令走出去，原本是要做笔录，但由秘书负责处理，他现在有点忙。
忽然萧潇大步流星走到他的面前，擦了擦眼泪，喜极而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令疑惑。
萧潇的情报网也这么广？
熟料萧潇摇摇头，拿起手机说：“有人直播啊。”
可手机上的直播平台已经关闭，不知道是被平台封还是播主自己关了。
但关之前，热度也很高了。
这一次顾令总算没有被萧潇这位影后带上热搜。
而是单独的一个名字。
萧潇翻了几下网友评论。
“妈耶，和我做兄弟吗？玩命的那种。”
“我觉得顾二少爷就是不继承家产，来当明星，冲着那张脸，我也能粉一辈子。”
“我没听错吧，之前顾二少爷和萧潇传绯闻，真是假的！他居然是同性恋，还是纪家……艹，不会是纪家那位快奔五的董事长吧！”
“难怪纪渐不会放过他了，前脚勾搭了自己的继妹，后脚勾搭了自己的父亲，这不是妹夫就是继母，不弄他才怪。”
快速浏览之后，萧潇哎了一声。
一脸震惊，连忙看着顾令：“你不知道直播的事情？”
不知道啊？
顾令思索，全程直播这里，那肯定是为了让顾海身败名裂。
就算他顿监牢出来了，顾家也不可能让一个被全网都知道是的买凶杀人犯上位了。
彻底断了顾海后路！
能搞出这一套
，还在帮自己的人……。
只可能是……纪渐！
顾令大步流星离开，未曾转身，侧身脚步不停对萧潇招招手再见：“你好好休息压惊，我有事先走了！”
他要去见一个人。
*
司机开车回纪家庄园的路上。
顾令坐在后排，翻看着手中的日记本。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顾令靠在窗边，眼尖瞧见了路边不远处有一家宠物店。
想起了日记中的内容，随口问了一句：“我听纪先生说，听说纪渐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
“挺喜欢的，少爷小时候毕竟也没什么玩伴，黄毛，小狗还是纪夫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呢，很宝贝的。”
司机说完，自己还琢磨了一下，纪总只是吩咐不要泄露身份。
但既然他都用纪父的名义，和顾令说小时候养狗的事情，自己多嘴几句应该不成问题。
顾令算了算，这么多年，可能已经病死了。
可司机突然叹了口气，说：“挺聪明的狗，少爷养了快一年，我每次去接送人，就看到那只狗和少爷玩飞碟。不过……”
司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不过那临过年时，被老爷子打死了。”
顾令猛然眯起眼睛，直起身子靠近司机，声音急促：“为什么？！”
“……玩物丧志。”司机简单的四个字，说明了一切。
——玩物丧志。
已经失去生育能力的纪父，纪渐就是他唯一的血脉。
因为有纪夫人这个因素在，纪渐始终和他们有着隔阂。
所以纪渐的日记中，那一句“如果阿黄能陪我在这里，等妈妈来接我，就好了。”
纪老爷子和纪父，纪夫人，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在为纪渐好。
想要把他培养成自己想要看到的样子……
顾令攥紧了手掌心，抿唇不再说话，盯着路边的宠物店。
在即将绿灯时，司机听到了坐在后面的顾令声音低沉地说：“等一下……”
*
纪渐回到纪家庄园时，已经下午六点。
即将进屋时，他让佣人停下，先不用推自己进屋。
他听到别墅里头，顾令的声音。
对方先一步回来了。
纪渐阖眼，眉心蹙起，眼前划过刚才在公司看到的信息。
父亲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他居然在派人监视的前提下，居然联系上了人，得到了助力。
不是直达回国的机，自己一时间也巡查不到他的行程。
比起在顾令面前揭穿自己，纪渐眯起眼睛，在他的心中，父亲回国后极大可能会联合爷爷以及林家。
所以自己要赶在这之前，解决掉林家，让他元气大伤。
这必然会牵扯到顾令。
纪渐眯起眼睛，眼神狡黠，一个顾令比不上林家重要。
佣人又在身后问：“纪少爷……”
“……进去吧。”纪渐声音沙哑地说。
纪渐一进入客厅，便看到站在沙发边上的青年，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上了一身休闲服。
假两件的上衣，瞧着倒有几分学生气息，头发刚刚洗了吹干，有点乱翘。
对方听到动静，略微侧头，发丝扫过深琥珀色的眸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你回来了。”
纪渐手撑着轮椅扶手，忍痛起身，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手杖。
准备到沙发上坐下。
纪渐盯着近在咫尺的顾令，对方嘴角和眼角都上挑着，像一弯弦月，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
也许是挨得近，一双浅色瞳孔中只倒映着自己。
对方笑时，头发随着动作乱了下，纪渐目光随着那翘起的发丝，也微微颤抖。
“纪先生，我送你一份礼物。”
顾令连忙转身，弯腰从地上抱起自己的礼物。
纪渐盯着那只浑身毛发天鹅绒般的小狗，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大眼睛，还略带水汽的三角鼻子，长舌头吐出来，哈哈哈地喘着粗气。
“汪！”
纪渐忽然觉得在他进门时，心中所想的那些，都像是臭水沟的老鼠，见了光便四处躲藏，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