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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君心(1)

书名:李秋歌 作者:长歌向天 本章字数:1018字 更新时间:2020-02-0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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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尽瘁为君心
      惟愿相知莫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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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殿上,正是十日一次的大朝。成宗坐在龙椅上看下面臣子山呼万岁舞蹈礼拜,心中却不住去想刚得的一块田黄石。那石头嫩黄古朴,委实可爱,乃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只有佩戴在柳飞卿身上才不算辱没了。于是亲手写了“知己君臣”四个字,又亲手刻了,交给宫中匠制司制成了一枚印章。此时就握在自己手中,只等朝会完毕,送给柳飞卿。
      因大朝会只作仪典,通常不议政事,待权昌喊罢“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后,成宗便要起身退朝。此时底下闪出一人,奏道:
      “臣应昌府尹荀正浩有本启奏。近日应昌府有流言四起,言道东征军主帅杨淼乃是欧阳敏德之子,更与暹罗元帅李烈有同门之谊,请万岁圣裁!”
      李秋歌听他此言,暗道一声“来了”,向身后看去,兵部从侍郎郭高轩出班答道:
      “万岁,荀大人既说是流言,便是查无实据了。如此就该平抑舆情,安定民心。在大早朝上议论些许小事,荀大人失礼了。”
      荀正浩接道:“微臣也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已然尽力平抑,怎奈那流言说得头头是道,难免叫人怀疑,请万岁定夺。”
      成宗想到东征是柳牧芝一意推行,心中难免起了维护的心意,道:“那流言说的是什么,怎样头头是道?荀大人,东征乃是兵部柳大人一力主持,你不要信口雌黄,随意污蔑。”
      李、郭二人原本是想含糊过去,不把此事挑到明面上,没想到成宗倒给了荀正浩说话的机会,荀正浩接道:
      “流言纷繁芜杂,多数乃子虚乌有,臣去粗取精,说几个疑点:其一,东征军久攻永吉镇不下,李烈居然提出要阵前比武,他是守将,为何要开城比试?其二,开城后,李烈摆下雁翎阵,在李烈战败后,东征军并未乘胜追击,为何?其三,杨淼与李烈缠斗颇久,武艺招式十分相像,似乎同出一门,何解?其四,李烈被杨淼戟挑铠甲后败阵回去,杨淼箭技非常,竟然射他不中。其五,当晚东征军擒获一名奸细,搜出李烈一封手书,言称与杨淼是师兄弟,杨淼是欧阳敏德之子欧阳云灏,不知是真是假。”
      不待成宗有所反应,郭高轩道:
      “万岁,此暹罗乃反间之计!东征军远在东北,据臣所知,流言半月前就在京中散播,算算时间,从东北到京中,这留言竟然只走了半个月,普通人正常行路也要一个月才能从东北回到京中,留言为何比人走得都快,来到京中也就罢了,如何能够迅速散播开来,其后必有推手。万岁切不可中了反间之计。”
      荀正浩道:“流言背后是否有人,臣不知道,只是据实回禀。东征兹事体大,还请万岁三思。”
      成宗听完此言,沉吟不答,向李秋歌看去。问道:
      “兵部是何意见?”
      李秋歌出班答道:“东征之事确实重大,但荀大人所说种种并无实据,所谓摆下雁翎阵、招式相似等等,此时并无人亲眼所见,不足为证。战事情况瞬息万变,吾等并未身临前线,因此臣以为一动不如一静,静观其变罢了。”
      曹飞出班奏道:“万岁,虽说并未有实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杨淼身份十分可疑。何况已交战一月,东征军并无寸进,可见杨淼这个元帅难当其责。依臣所见,不如将杨淼召回,以释其疑。”
      李秋歌道:“东征将将一月,两军彼此试探也是有的。何况东北三镇易守难攻,不可急躁冒进。临阵换将乃兵家之大忌,必令将帅相疑,不利东征。”
      曹飞道:“你道现在便不是将帅相疑吗?”说罢看了看身旁。
      广益伯出班道:“万岁,犬子高建柏也在东征军中,昨日臣接到犬子家信,方才荀大人所说招式、阵法、射箭之事,犬子俱亲眼所见,如今东征军都在私下议论元帅杨淼。”
      李秋歌道:“万岁,既是如此,就该朝廷明发谕旨,安定军心才是!”
      曹飞道:“明发上谕不如派一监军,原兵部尚书彭鹏如今致仕在京,可将其召回,派往东北监军。一来彭鹏乃老将,颇有经验,可辅佐杨淼,二来彭鹏原本认识欧阳云灏,正可为杨淼正名。”
      听说彭鹏认识欧阳云灏,李秋歌急道:“不可!前线监军,令不出一门,如何打得胜仗?”
      曹飞道:“元帅与监军俱是为国效力、为朝廷分忧,哪里有令不出一门之说,莫非柳大人对彭鹏有什么看法吗?还是那杨淼另有隐情,柳大人已知其为欧阳逆贼?”
      李秋歌尚未答话,穆太师道:“元诚侯,议论国事不可随意攀诬。”
      曹飞被穆太师打断,不好再说话,李秋歌也愣了一下,待要再说,户部尚书王琦在一旁冷冷道:
      “万岁,关于东征,臣另有本上。”
      一班文武大员在大早朝上争吵,成宗早就头疼,此时索性一甩袖,道:
      “此事小朝会议,元诚侯,柳牧芝等人随朕到武英殿,其余人等,退朝!”
      武英殿上,只有穆太师、曹飞、李秋歌、王琦四人。五人按位阶落座,太监送上茶点。刚刚喝了一口,曹飞道:“万岁,应派监军呐。”
      李秋歌刚要反驳,成宗摆了摆手,对王琦道:“王尚书,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
      王琦道:“回万岁,是关于东征军费的。东征前臣曾算过,东征军费够支持一年。可如今,恐怕最多只够半年的了,东征军已去两月,户部的钱只够再发四个月了。”
      成宗问道:“何故?”
      王琦答道:“因有三事。其一,据漠北总镇将军曹伯圭来报,鞑靼见我国东北战事胶着,蠢蠢欲动,有南侵之意。需早备粮草军资,以防万一。此事柳大人也已知晓了吧?”、
      李秋歌点头道:“确有此事,兵部已回复了曹伯圭调防安排。可防备鞑靼入侵所费军资,已有成例,莫非王大人原先没有计算进去吗?”
      王琦面现赧然之色,微微看了一眼曹飞,道:“今年比往年入冬早一些,西北天气也比往年更冷,因此军资所费要多。不过这只是一些小事,尚伤不到根本。钦天监来报,赣西明年恐有大旱,需先预备下赈灾的粮食,安置流民的银钱等等。”
      说道此处,也不等旁人接话,道:“其三,淮北道出现大量私盐,尚不知来路,地方要留税治理私盐,今年的盐税恐怕只能收上来八成。”说完后脸上再无惭愧之色,静静等待其他人说话。
      李秋歌对王琦问道:“王大人,数月前你我计算军费,还可支持一年,如今钱粮真的只能再用四个月吗?请为下官解惑。”
      王琦沉吟一下,道:“柳大人,若说倾全国之力,支持东征,那么再用两年也是可以的。可是,江南盐税、西北军费、赣宁道遭旱要赈灾,都是银子。若只顾东北一隅,赣宁道的百姓如何?西北的将士如何?”
      李秋歌道:“鞑靼入侵和赣西旱灾,都尚未发生,这两笔银钱未必要支出啊。”
      王琦道:“未雨绸缪,本来就是户部该做的,若到了那时,真的有兵祸旱灾,要朝廷如何?”
      李秋歌还要再问江南盐税,王琦似乎知道她要问一样,接着道:“再说江南盐税,虽说能收上来八成,好像与往年并无不同,可若是以后年年如此呢?何况东北军费本就是拼东凑西挪过来的,如今少了这两成的盐税,好多款项就周转不开了。总之,军费只有四个月,柳大人若不信,可亲自查账。”
      李秋歌看王琦脸色,就知其与曹飞有所勾连,可他说的头头是道,自己又不懂经济数术,若真要去查账,恐怕也看不出什么蹊跷。
      曹飞见李秋歌不说话,便道:“万岁,依王大人所说,东征应速战速决,那杨淼身份存疑,实不宜再任东征主帅。”
      李秋歌道:“侯爷此言差矣,临阵换帅,只会让东征军更加军心涣散,战事更加胶着。”
      曹飞道:“柳大人此言差矣,那胡斌、晏临战也是武艺兵法卓绝之栋梁,如何当不得主帅。将杨淼召回,也是对其保全。柳大人如此推三阻四,难免让人生疑。若是明年东征仍无战果,国库空虚,难道柳大人能担当如此重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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