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林默涵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跟着的婆子和小丫鬟退下,服侍自己的一个叫白芷的大丫头急急忙忙上来服侍。这白芷原不是林家的家生子,因贾敏看着她女红是丫头中顶尖的,且谨慎老实,在身边调教了一阵子,便给了林默涵当大丫头。这白芷一边为林默涵宽解衣服,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道:“不知道少爷与老爷在书房论的是什么画,我原想着给老爷跟少爷端茶进去,都被林管家止在了外面。”
林默涵低着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意答道:“不过是老爷批评我的画过于幼稚,教了我些作画的技巧罢了。”忽而抬起头,一脸天真的问道:“白芷姐姐平日不是专管我房中衣服鞋袜么?如何换你到书房递茶了?”
白芷笑容一僵,继而恢复如初,面带微笑道:“不过是今儿闲着,雨墨又回家了,怕跟着的小丫鬟伺候不到,白担心罢了。”
林默涵嘴角微调,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不到六岁的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的魅惑,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白芷,直看得白芷一阵恍惚,一时回过神来,不禁面红耳赤,低着头走了出去。
待白芷转身后,林默涵脸色忽然一变,讽刺的看着白芷的背影,心中想道:“哼,竟然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不知是贾府的,忠义王的,还是皇帝的?先留在身边看看,不过,这林府……”
将近亥时,林默涵的漆黑的卧室之中忽然闪进一个人影,轻轻走近床前叫道:“少爷,少爷。”半天不见动静,就在人影转身准备离开时,床上忽然传出慵懒的声音:“身手不错,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人影听到声音浑身一颤,继而回身跪下,清脆的回道:“查到了,那两个男孩原是金陵薛家庶出的同胞兄弟。”这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日日跟着林默涵的贴身大丫头雨墨。
原来今日上午,林默涵离开后,知道兄弟两个必会去找他,为了以防万一,便让雨墨跟上他们,顺便查查他们的底细。这雨墨是林如海在林默涵分院子时特地给默涵的,林默涵早就看出了她的不一般。
“奥?先起来吧,接着说。”雨墨起身站直,又接着说道:“因其父突然病逝,薛家主母便将年仅八岁的兄弟两个并其的母亲赶出了薛家,母子三人无依无靠,流落到姑苏来。不久后仅有的盘缠也花完了,其母亲只能强撑着靠给人洗衣服来养活,谁知无意中被当地恶霸看中,将其……将其……”说到这里,突然结巴起来。
林默涵听到后哈哈大笑,从床上坐起身来,邪肆的目光肆无忌惮的盯着雨墨,黑暗中格外明亮,直盯得雨墨面红耳赤,忙低下头。
林默涵看到后又一阵大笑,雨墨更是不敢抬头。
“接着说。”
雨墨接到命令,忙收起心神,抬头回道:“其母不堪其辱,昨天晚上吊死了。这兄弟两个遭此一系列变故性情大变,也懂事起来。今日领着少爷给的二十两银子,为其母办理了丧事,倒很是妥帖,不出意外,明日即会来见少爷。”
林默涵听雨墨回完话,也不急着言语,过了一段时间,忽然问道:“你可将事情回过老爷?”
雨墨听到林默涵似是又怪罪之意,忙跪下回道:“雨墨不敢,老爷将雨墨给了少爷,便就只有少爷是雨墨的主子了。”
林默涵忙起身将雨墨扶起来说道:“雨墨快起,你照顾我也快四年了,是什么样的人少爷我还不知道么?便是你回了老爷也是没什么的,今日老爷已经将你的身世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从小被拐子拐走,当时年小,已记不得父母家乡,今日让你去查定是又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了。”边说着便将其拉到床边坐下。雨墨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些受宠入境,听到林默涵的话后更是感动不已,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林默涵拿帕子为雨墨擦眼泪,又接着说道:“别难过了,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为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况且还有少爷在呢,只要有我一日,便护你一日。来,躺下休息会子吧,也累了一天了。”一边说着,身子往里面靠了靠,让雨墨躺在外侧,雨墨百般推辞不过,便躺了下来。
雨墨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又不敢乱动,怕扰了林默涵睡觉。心中不禁胡思乱想:“自从被拐子拐走后,从未遇到对我如此好的人,且自从来到少爷身边,少爷也不曾当自己是下人,不管少爷是否能为自己找到父母,自己都一定尽心服侍少爷。”直到听到身边林默涵均匀的呼吸声,雨墨才轻轻地起身,自到外面榻上睡去。林默涵听到雨墨出去,忽的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听到雨墨睡到了外面榻上,随即又闭上眼睛,真正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