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冬晨点点头,他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轻轻的“嘘”了一声,朝里面示意了一下,意思是,不要告诉她们他来了。
绿萝微笑,悄悄说道:“小姐还没醒,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似的。”
沈鱼背着双手走出来,斜睨了一眼纳兰冬晨,打趣道:“阿萝,这还得拜王爷所赐,把人家小姐折磨成什么样了!”
绿萝脸一红,皱眉道:“哥哥!你还浑说!”这个哥哥嘴巴就是太损,怎么能在妹妹面前说些脸红心热的话来!
她一跺脚,飞快的瞄了一眼纳兰冬晨,便福了个万福,闪身进去里屋。
纳兰冬晨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沈鱼做了个往里屋请的姿势,纳兰冬晨刚想抬脚进去,想了想,他还是迟疑的顿住了,苦笑着摇摇头,沈鱼瞪眼道:“不会吧,王爷,这是您一贯的行事作风么?”
纳兰冬晨伸出手来,堵住他的嘴巴,他站在窗前,隔着薄薄的窗纸,默默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里很安静,除了窗外传来的隐约虫鸣声,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已经到了夏末秋初,夜晚的空气带点凉意。
此刻,慕容瑾瑄正侧身朝里躺在床榻上,身上盖了一件绿色的锦缎薄被,一袭白衣,长发披散在床头,雪梅丫头正背对着窗户守护在小姐跟前,一切都很安静,安详。
心中叹口气,手头上还有要紧事料理,纳兰冬晨转身离去:“别告诉她,我来过。这是上好的燕窝,等她醒了,烦劳沈鱼你炖给她吃吧。”
夜半的时候,慕容瑾瑄惊醒,抬眼看见雪梅坐在她的面前,她不由又惊又喜:“雪梅,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雪梅早已经泪流满脸,泣不成声:“小姐,没想到,咱们还能在阳间见面!”
慕容瑾瑄的眼角有了湿意,她紧紧攥着雪梅的手,百感焦急,回头看向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感觉这一切,都像是梦境。
那晚,慕容相爷发现了祈月太子之后,便把他囚禁起来,至于雪梅,则是打了一顿,准备让她做个粗使丫头,但是雪梅自从得知小姐烧死之后,便不言不语,以泪洗面,终日精神恍惚,她什么都做不了,难免会终日挨打,但是她始终以为小姐闺房失火,大小姐肯定难辞其咎,雪梅心中念念不忘为冤死的二小姐报仇,于是,她终于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半夜装鬼吓大小姐和夫人!她脚上踩着高跷,身穿白衣戴上面具,耷拉着舌头在大小姐绣楼前面飘过,只要是大小姐经过的地方,她就一定会出现,一夜多次,害的慕容谨瑜失眠,心悸,精神差点崩溃,慕容淳熙不相信闹鬼,于是略施小计便把雪梅擒住,得知是雪梅扮鬼吓人,夫人和大小姐怎么肯饶了她!打个半死,就差一条命都没了,便打发人把她卖了去,谁知那天杀的司剑南对她又动了歹意,雪梅至死不从,那人也没讨了便宜去,被雪梅连抓带咬,司剑南气急败坏,便把自己交给了西城的阿虎,要不是纳兰冬晨的人及时赶到,后果真不堪设想。
听到雪梅述说这一切,慕容瑾瑄不由掉下眼泪,她轻轻的撸起雪梅的袖子,只见那上面青一块,紫一块,血痕累累,长的短的鞭痕,她不由把雪梅搂进怀里:“对不起,我害你受苦了!”她曾经咬牙发誓,不让雪梅再受苦楚,可是看到她的一身伤痕,慕容瑾瑄真是痛到心底。
雪梅再提起纳兰冬晨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满是感激。
慕容瑾瑄沉默了一下,她轻声道:“难道,你不恨他了么?”
雪梅轻轻摇摇头,“对不起,小姐,我们误会他了!您还记得上次么?就是那次,相爷寿辰那天,大小姐派连喜叫您过去,其实,瑞王爷和您都是被大小姐设计了的!瑞王,他并不知道内情。”
慕容瑾瑄苦笑:“傻丫头,这么快你就被他收买了?”
雪梅拼命摇头:“奴婢是那样的人么?小姐,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是后来,也就是我装鬼吓大小姐的那晚,我贴着墙根,偷听了大小姐和夫人的谈话,当时就听见大小姐把当晚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那晚,瑞王爷是遭了暗算,给下了药!我还听她说起,在皇宫里,瑞王爷曾经和她为这事起过争执,我这才明白,原来我们都是误会了他。”
慕容瑾瑄低头沉思不语。
这时候,绿萝手捧燕窝粥,笑盈盈的推门进来:“小姐,别的,我都不知道,但是我亲眼目睹,这几日,瑞王爷何曾对谁上过心?您看,瑞王爷所做的一切,都我为了您哪!”
看到了绿萝,慕容瑾瑄不由轻声叹口气:“姑娘是他的朋友,当然要为他说好话了!”
绿萝把燕窝粥递给雪梅,轻笑道:“小姐,这可是你的不是了,纵然是朋友,我岂有光一味说他好话的道理?今天,他抱着你,急急的赶过来,那一脸的焦急劲儿,可不是我编出来的。就说那晚吧,出生入死的,为了姑娘,瑞王爷可有过退缩?”
慕容瑾瑄苦笑,她低声岔开话题道:“给姑娘添麻烦了,想必这里,便是姑娘的住处吧?”
绿萝微笑,“谈不上麻烦,这是我和哥哥的住处不假,却也是瑞王爷出资才开的小店,应该还算是瑞王爷的地盘吧。要不是瑞王爷送姑娘过来,我和哥哥还真难得见他一面呢。”
慕容瑾瑄微笑不语,但是心头掠过一丝白色的影子,想到祈月太子,她的心中不由一痛。无论如何,祈月太子因她而死,不是么?毕竟这事,瑞王也脱不了关系!
打定主意,明日一早便带着雪梅离开此地,不管瑞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慕容瑾瑄决定,她看不透他,好也好,坏也罢,这样的人比较危险,还是远离罢!
绿萝微笑道:“小姐,快趁热把燕窝喝了吧。”
慕容瑾瑄接过雪梅手中的碗,用汤匙舀了两小口便放下,食而不知其味。
雪梅想劝她多喝几口,慕容瑾瑄苦笑摇头,这连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一点都喝不下。
绿萝搬了个凳子坐在慕容瑾瑄面前,她凝望着慕容瑾瑄,不由感叹道:“也只有小姐,才能配得上瑞王,瑞王,您是不了解他的。他其实不是您想象的那种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冷,可是,他的骨子里却满是一腔热血,他虽然贵为王爷,却是侠肝义胆,他曾经是我和哥哥的救命恩人,五年前,我和哥哥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没办法,只好沿路乞讨,投奔京城里的姑妈,可是姑妈一家却举家外迁,我和哥哥连一文钱的盘缠都没有了,便在街头卖艺,却正好受地痞的欺负,眼看着他们把我兄妹二人打的鼻青脸肿,满地打滚,幸亏瑞王爷的车骑从跟前经过,他救了我和哥哥,把那帮人教训了一顿,还资助我兄妹二人开店,甚至,教我们兄妹二人功夫,要不是瑞王爷,恐怕我兄妹二人也难以活到现在了!”
绿萝讲到动情处,声音哽咽,雪梅也不由揩眼泪。慕容瑾瑄也不由动容,心中难过,想不到这个世上,并不止自己一人孤苦无依!她轻轻递给绿萝一个帕子,柔声安慰道:“现在一切都好了,不是么?”
“妹妹啊,你张口一个瑞王,闭口一个瑞王,敢情是给瑞王当说客来啦?”沈鱼站在门口笑道。
“呸!哥哥,我们女孩子家讲悄悄话,你干嘛偷听?羞不羞?”绿萝啐道。
“妹妹,你今晚的话,可比你平时一年的话都多!”沈鱼笑道,隔着门,并没有进来。
慕容瑾瑄和雪梅不由笑了,绿萝笑着低声道:“别理他,他就这样。”然后,她又低声道:“明日,我带小姐去个地方,真的,到了你就知道了!瑞王爷,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样,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关键是,我从来没看到过瑞王对任何女孩子像对小姐一样,我不忍心让他心痛——”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一阵绯红。
雪梅轻轻的拉了一下慕容瑾瑄:“小姐,既然瑞王这么喜欢你,真不行,你就从了他吧。”
------题外话------
为嘛一更新就掉收藏……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