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萌萌默默叹息。
罢了，还是别在这节骨眼上说出更多让他生气的话了。反正她说什么都是错的，说多错多。
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到他床前，勺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太烫。”慕辰连碰都没碰一下，嫌弃地瞥了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要烫死我？
可是温度应该刚好合适吧，江萌萌知道，他是在故意找茬，所以为了避免更多争端，还是放在唇下吹了两口，再送过去。
“你能更敷衍一点么？根本就没吹到。”
那粥本来就不烫嘛……江萌萌腹语，“凉了不好喝。”
“让你吹就吹。”
这人明显是无理取闹。
江萌萌只好又吹了两口，才再一次送过去。“可以了，再吹就冰了。”
慕辰板着脸，挑挑眉。“你以为你的冷笑话很好笑？”
这女人，他的脸色都已经这么差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懂不懂察言观色？以为自己很幽默？
看到她就火大，但她一走，他更火大。反正只要她还活在这世上，他就怎么都火大。
不情愿地，喝了一口。
一勺一勺，江萌萌每一次喂他，都要先吹两口，半碗粥喂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不过他会喝已经是好事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此话一出，气温立刻骤降到零下，犹如凛冽的寒冬。
知道他误会了，江萌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指，不能再这样吵下去了。当初是我不成熟，但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意气用事，如果能用一些相对成熟、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或许会好一些……”
“和平？”慕辰当听了个笑话，语气说不出的讽刺。“面对当初背叛你的人，你能够和平？江萌萌，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受害者没有资格谈原谅！”
“可是现在这样双向折磨你也不开心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看你痛苦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你要是开心现在就不会躺在医院了。”江萌萌忍不住咕哝。
此言一出，慕辰的怒气更是“蹭蹭”上窜了好几度。“要不是你到处勾三搭四，我会这样？”
“我哪有勾三搭四。”
“你勾搭过的男人都能绕地球几圈了，如果这样不算勾三搭四，我不知道什么叫勾三搭四。”
他说话总是这么难听，不过可能受的攻击多了，江萌萌没有以前那么痛苦了。这大概就是被折磨久了，心已经麻木了，她不知道自己还会麻木到什么地步。
还有五天……度日如年。
“不喝了吧？”她正要把碗放到一边。
“谁说我不喝了，继续！”慕辰挑挑眉。她还想偷懒？
江萌萌只好继续一勺一勺地喂他，直到刮得干干净净。
他明显被腻到，露出了一丝难受的表情，还强忍着不让她看穿。
“何必呢？你明明就不想喝。”
小米粥的味道，说实话很不怎么样，她最多喝半碗就想吐了。
“你管我。”
“……”
瞧，她说什么来着？他就是在折磨她的同时折磨自己，自虐的感觉就这么好？上瘾了么？
“你先休息，我去……”
“不许去！”
他不允许她离开他身边半米范围内。
“我要上洗手间。”
“憋着！”
“……”什么人啊，现在连她上洗手间都要管了？太霸道了。
江萌萌不理他的无理取闹，放下碗就走。
“江萌萌，我叫你憋着，您没听见？”
“耳朵聋了？”
“给我回来！”
“该死！”
她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将他暴躁的声音隔离在门外。
慕辰脸都绿了，死女人，欺负他身体不方便？等他好了，非狠狠揍她一顿，到时候躺在病床上起不来床的人就是她了。
没过五分钟。
“江萌萌，你还在里面干什么？”
“你死在里面了吗？”
“别逼我进去抓你出来！”
“给我滚出来！”
外面男人暴躁的声音不止。
江萌萌正在洗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个洗手间也不让人消停，他这脾气可够差的。
“你是病人，情绪不能这么暴躁。”开门，她忍不住说。
慕辰闻言就更气了。“你也知道我是病人？那还这么气我？”
“我上个洗手间而已……难道我连这个自由都没有？”
“没有。”他一言否定！
“你能不能讲道理？”
“我就是道理！这五天你必须待在我身边，完全服从我的安排。”慕辰霸道地说。说到“五天”的时候，心忍不住痛了一下，但他努力忽略这种感觉。
心痛？难受？不存在的。
他要的是让她痛苦，而不是自己痛苦。
“难道我要尿在你身上？”江萌萌赌气地问。
“上厕所也必须开着门。”
“……我没有直播上厕所这么变态的习惯。”
“给我削个梨！”
“你刚喝完粥，先让胃缓一缓。”
“让你削就削，哪来那么多废话？”跟她说话就费劲儿，一件简单的事情也要重复好几次，他能不暴躁？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就是偷懒，不想照顾他。
江萌萌只好认命，挑了一颗梨，洗了。“能不削皮么？我不擅长。”
她挺懒的，以前削皮的事情是张妈做，后来是徐飞。徐飞带了一身伤连夜赶飞机，也不知道身体撑不撑得住。她要不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徐伯伯？
“你在想什么？”
她一秒失神就被慕辰捕捉到，敏感地质问。
或者他应该问，她在想哪个男人。
人就站在他面前也敢精神出轨，当他死了么？
“我没想什么。”江萌萌心虚得眸光闪了闪，他的眼神也太锐利了，可怕可怕。
“江萌萌我警告你，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必须只能想着我，看着我，否则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江萌萌感到脖子一阵凉飕飕的。
他真是个暴君，不但要控制她的人，还要控制她的思想，霸道得可怕。
“坐下，削梨！”
“哦。”
低着头，她小心翼翼地削着，动作很缓慢，很怕削到手。心里一边埋怨他事儿多，直接啃不就好了么？最多她帮他切成小块，还非得削皮，谁给惯的？
江萌萌削得很困难，削一点就断了，坑坑洼洼。
“削皮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要你有什么用？”
“你是要削到明年吗？”
“这么丑我能吃的下去？你故意恶心我？”
“等你削完都氧化了，还能吃么？”
一声声嫌弃的吐槽，催得江萌萌既紧张又生气，忍不住要回一句“话这么多，有本事你来削啊”，但刚一抬头，拇指一痛，被小刀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