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常乐迟疑坐下，已经给她倒好了一杯茶递过去。
常乐端起茶水，发现是温热的，也不怎么惊讶。
每回她来，御书房都提前备上了一壶茶，就免去时不时传唤宫女的麻烦。
“您要没事儿，我就去帮德?爱华完成今日的《朝觐图》了。我们不在迎春馆，我们去丹青房完成。”
司伯言皱眉：“啧，你每次来朕这儿，就是有事儿说事儿，没别的能干的了？”
“你每回不也是因为有事才找我？”常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大家都是忙人，我来这儿都耽误了一个时辰了。你知道一个时辰，我能干多少事儿吗？”
“你现在就走罢。”
司伯言一听她算时辰，就脑袋涨疼，挥手赶人。没想到对方还真欢快地起身，朝司伯言行了退礼就要跑。
眼见着她跑出去几步远，咬牙道：“给朕回来。”
常乐刹住脚步，怏答答转身：“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朕还有事问你。”
司伯言不悦拂袖，见她竟是不动，立马板着脸威胁。
“好嘞。”常乐满不情愿又认怂地回到软榻边儿，恭谨地坐下，端正着姿态，“陛下，您问。”
“今日那个西德水，你可见过？”
“应该就是我们说的香水儿，打扮用的，驻颜的香水儿我还没听说过。它的效果，其实和你平日里用的香料一样。只不过它那是提炼出来的……”
司伯言点头，问道：“你如此了解，可是会做？”
常乐比划的手一收，笑道：“我只会纸上谈兵。”
司伯言期待的目光立马消失，甚为悲哀地叹了口气。
“你这打从另一个地方来，也没什么特殊的，说是比我们的时代进步，但你这人也和我们一般无二，就看到的多些罢了。”
“陛下，您能别这么光明正大地表现失望吗？”常乐皮笑肉不笑道，“如果知道有天我会返古，我当初就不学艺术，直接学理，认真研究核武器，穿越来就替您一炮干掉一个国家，您看这是不是不一样了？”
“确实，要不你回去学学再过来？”司伯言打趣儿罢，伸手就敲了下她的脑门儿，“对朕翻白眼，是不敬的。”
“我没翻白眼，就是看了看房梁。”常乐强硬辩解。
司伯言懒得计较，又转换了话题。
“你是不是会英吉利亚语？”
“会，我还过了英语四级，六级也差点就过了。”
“四级很厉害吗？”
“超级厉害！”
“你们那个考试，都有哪些等级？”
“四级过后，就是六级了。”
常乐一本正经地告诉，暗道：专四、专八、雅思托福，这些也不属于她的考试范畴，都不算！
虽然，老师说高三高考的英语水平就是三级的水平，学的好的，大一上半年就能过了四级。
考的快慢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是人家一进大学就高分考完四级，还是她考了三次才飘过，不都是四级证的拥有者？
司伯言将信将疑，抿了口茶道：“那你会西德语吗？”
“不会。”常乐果断摇头，“我也就听
说过。”
“这告诉我们什么，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得学的一身好本领，涉猎广泛才行，你这一问三不知，到哪儿都是半吊子。”
司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类似老教授的感叹。
常乐都有些怀疑坐在面前的人，是不是司伯言。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正能量感慨？
“怎么被你这么一说，当学渣是那么羞耻的一件事？”
“什么叫学渣？”
“就是……你想想豆腐渣和豆腐相比，它们俩是什么差距和状态。好豆腐叫学霸，豆腐渣叫学渣。”
司伯言恍然，眉头皱的更紧：“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件很羞愧的事？在你那个时代，女子能有幸上学，接触到的，能学的东西还那般丰富。”
“我……”常乐被他教育的不知如何反驳，“大哥，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痛哭流涕，摸着胸口问自己的良心，当初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
“倒不必这般做作，心里有悔改的想法便行了。”司伯言一脸宽容的模样。
常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那你呢？你有很厉害吗？”
“朕没多厉害，文韬武略皆有涉略。琴棋书画，礼乐骑射，天文地理筹算之术，不算精通，大多略有小成，这五个月也在学英吉利亚语。”
常乐紧抿着嘴唇，才不让自己惊讶地张大嘴巴，显得失态。
明晃晃的炫耀，她半点嫉妒不起来，有点艳羡的意思都感觉自己不配！
人家也是辛苦学习来的，毕竟之前也说过，他不如怀王有天赋，那这之后肯定是付出了百分之百的汗水。
默默地低下了脑袋，怕被对面努力的学霸闪瞎眼，还是乖乖地喝茶比较好。
这件事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翻篇儿，多么完美！
“不过，你这见识也不是一无所用，不能白白浪费了。趁着此次陪西德国使者的机会，你去同文馆好好学学英吉利亚语。”
一听说要学英语，常乐的脑袋都大了起来，惶恐抬起头，用五官和全身来拒绝这件事。
司伯言云淡风轻道：“你这表情，太丑了，像根苦瓜。你认识苦瓜吗？”
“认识！”常乐没好气地干脆回话，又变了张委屈脸，道，“你知道，我进入大二之后，最高兴的一件事儿是什么吗？”
司伯言摇头。
“就是我不用再学英语！要不是老师盯着我，我可能连四级都不会考。而且，你知道我大学毕业后，最高兴的一件事儿是什么吗？”
司伯言望着她，眉头一挑，示意她继续说。
常乐有些激动地锤了下桌面，无比真诚道：“就是我再也不用进入课堂学习了，再也不用考试了，我终于摆脱悲苦的学生命运了！”
司伯言微微点头，悠悠道：“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是个豆腐渣吗？”
常乐的脸色微微一变，眉毛拧在了一块儿，下撇的嘴角表明了她的不想听。
“苦海无涯，学无止境。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好了！我学！”
常乐伸手打断司伯言唐僧似的念叨，末了，还是有些忍不住抱怨。
“你知道吗？我们那儿有个四大名著
其中一本故事叫《西游记》，讲的是一个和尚骑着匹白龙马，带着仨徒弟，一只猴子、一只猪、一个卷毛大叔，去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后成佛的故事。”
“那个和尚特别烦，特别唠叨，动不动讲大道理，有一天被猴子打死了。”
司伯言自然听懂她的意思，挑眉疑问：“那只猪呢？”
“猪？”常乐觉得他听错了重点，敷衍道，“那只猪回高老庄娶媳妇儿了。”
司伯言沉吟。
常乐猛然反应过来，脱口便骂：“你才是猪！”
“我就问问，你脱口便骂，是不是太过有辱斯文？”司伯言轻笑道，“以后少篡改故事来蒙骗我。想必，若是没这和尚的点化，那三个徒弟也无法成佛罢？”
常乐发觉自己故事信息透露的有点儿多，有些懊恼，不太想跟他对话。
“这打死和尚，娶了媳妇儿也还是猪，猴子也还是猴子。”司伯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理了下衣袖，不以为意道，“西德国使者提出来的比赛，你可有何想法？”
常乐严肃了几分，右手撑着下巴，思忖道：“他们要比画画、建筑、雕塑，具体也不知道比些什么，要怎么比，这真是为难人。”
“若是让你去比，把握大吗？”
“这画画和雕塑我可以，但这建筑，我只玩过模型，最多画过建筑图。”常乐摇了摇头，“我建不出房子来，这你还是找专业的来罢，我就不代表大氏国丢这个人了。而且其他人也不一定同意你派我上。”
司伯言未多加评论，淡然开口。
“朕要忙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罢，明早让易河盛带你去鸿胪寺。晌午便不必过来用膳了，你自己解决。”
平白被教育老长一串，常乐闷闷不乐地站起身，明明知道他说的对的，可就是想用金箍棒打他一顿。
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御书房。
司伯言目送她的身影，无奈摇头，吩咐进来的单总管。
“单信，去将谈御史召来。”
“是。陛下，丞相也在等召呢。”
“一同宣进来罢，去将德?爱华也召来。”司伯言犹豫了下，又摆手，“算了，不必传唤德?爱华了。”
等司伯言确定了主意，单总管这才出去执行。
……
一刻钟后，丞相冯希仁和御史大夫谈无疆都进了殿中来，可见他们也都是等着皇召。
司伯言安排他们落座后，这才开口：“二位爱卿以为，这西德国使者提出的比赛，我们当如何应对啊？”
谈无疆习惯性地看向冯希仁，结果冯希仁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要开口献计的意思。
微微一叹，也不想率先回答这个问题，甚至觉得如坐针毡，难受的很。微微抬眼，正好和司伯言的凝视撞上，撞的他一阵心慌。
“谈御史？你也是东阁翰林馆的阁老，可有什么想法？”
司伯言的点名让谈无疆心悸，暗中发苦。
他能有什么有想法？
虽然他是翰林馆的阁老，掌管着翰林馆的大小学士，但陛下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不就是看他没什么主意，凡事听陛下的？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