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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回过神，漠视百里大爷阴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暗问。
“大爷，三清尊神放过您了？”
“嗯。”
百里大爷的表情突然有些怪异，他凝重地看着殿外。
常乐不解，跟着他的视线看着殿外。
今天的天色阴沉沉的，确实不怎么好，外面都是沉沉的乌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可这些，也没什么异常的，最近不经常是这样的天色吗？
“大爷，怎么了？”
常乐顾及两位道长在这里，继续暗地里询问。
百里大爷拧眉，两团白花花的浓眉揪在了一块儿，莫名还有些喜感。
“你一会儿就把链子留在三清殿罢，本大爷要赶紧恢复更多的灵力。”
“更多的灵力？您现在的灵力不够吗？”
常乐有些不习惯百里大爷这突然的正经，好像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一样。
“嗯，不够。”
百里大爷沉沉念了两句，双手负背，始终望着阴沉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在常乐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本大爷还不能敌过那三个老头儿，得赶紧恢复足够的法力，让他们下来给本大爷磕头。”
常乐期待的心思瞬间消失不见，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重大的事儿，百里大爷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还想恢复法力弄三清尊神，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和勇气？
不光常乐看不下去了，想必是三清尊神也看不下去了。
只见百里大爷突然间又机械地转身，整个灵体跑到了三清尊神下的蒲团边，明显是被迫地跪在蒲团上，脑袋一遍遍磕在地上，声音清脆的很。
“哎哟，三清老头儿，有本事你们等我渡了劫，到了天上咱们好好比试比试，别使这下三滥的手段……”
“咚、咚、咚！”
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惨叫声也越来越厉害，大殿都有些震动的意思。
常乐摸上自己的脑门，被他每一声的动静儿弄得心惊肉跳，突然间有些心疼百里大爷。
不念道长和不法道长越是静心，就越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每一点变化，清晰的感受到地面的微微颤动，好容易镇定的心又开始动摇。
常姑娘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突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一会儿一个动静儿？
实在忍不住，两人又睁开眼，偷瞄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就看见常乐还站在原地，手抚着脑门儿，一脸的纠结，目光落在一个蒲团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常乐当初和八归子柳成言一块儿捉鬼的事儿，从记忆里调出来。
不念道长和不法道长相视一眼，默默咽了下口水，一个眼神交流，两个人站了起来。
不念道长谨慎地走到了常乐面前，敬畏地朝常乐行了一礼，又瞧了常乐看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地面细微的震动还没停止。
“常姑娘。”
不念道长低声唤了一下。
常乐的耳朵里都充斥着百里大爷骂骂咧咧的叫喊，很难听清不念道长说了什么，发现两位道长的靠近，皱着眉头“啊”了一声反问。
不念道长被她突然的大声刺激，耳膜突然有些接受无能。缓了缓，离常乐近了些，又问。
“常姑娘，您今天是不是又捉鬼去了？”
“什
么？这儿有鬼？”
常乐被百里大爷的叫喊声扰的听力难以集中，不念道长的声音又低缓，一句话，就没听清几个字。
自己的声音被淹没，没感觉有多大，不念道长和不法道长却是有些受不了。
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间就聋了？
“常姑娘。”不念道长也提高了下音量，“贫道问，您是不是又捉鬼了，将鬼带到了三清殿？”
正此时，百里大爷可能是嚎累了，叫喊声也弱了下去。
常乐听清不念道长的问话，连忙摇头。
“不是，你们想多了。哪儿有什么鬼？子不语怪力乱神，没鬼的。我就是来看看，来拜拜神。顺便把这链子送过来，在这儿放几天。”
说着，常乐从身上将红宝石链子取下来。
金丝绞的无杏花包裹着一颗璀璨的红宝石，整条链子夺目非常，还有熠熠光彩，不是普通宝石能有的，令人不得不心生喜爱之情。
这红宝石他们二人也是见过的，先前常乐来时就一直戴着，也曾经在三清殿里存放过一阵子。
只不过不知是否是记忆出现了差错，总觉得这链子与以往不同了许多。
不念道长小心从常乐手上接过，行了一礼，回身去神坛两边的一柜子里取出个檀木盒。
那檀木盒子是专门用来存放红宝石链子的。
不念道长当着常乐的面，将链子安置在盒子里，随后放在了神坛之上，就供奉在三清神像面前。
这也是每次放置红宝石的要求，是陛下同意过的，他们自然就敢这般做了。
三清殿，是天地灵气汇聚之地，每日还有两位老道士诵经，再加上香火供奉，确实是有利于百里大爷的恢复。
怎么说，也比跟在她身边恢复的快些。
常乐始终凝视着百里大爷，只见百里大爷停止了磕头，整个人如软泥一般瘫在地上，活像一直累了的黄鼠狼，忍俊不禁。
百里大爷这种怼天怼地的，要是能成仙成神就怪了，九霄天界不得被他给掀翻咯。
“多谢道长。”
常乐朝着不念道长和不法道长行了一礼，转身以最快的出了三清殿。
她还是离这些地方远一点罢。每次来，都是对她三观的粉碎性打击。
出了偌大的三清殿，走下九级的台阶，站在大理石板铺就的路面，遥望前方。
三清神殿建的位置特殊，高度也是与正德殿平齐，就是为了突出它的重要性。
站在殿门前，可以看到除了正德殿以外的殿宇屋顶。可以看见重檐的宫殿，一座挨着一座，宏大庄严。
远处，天色阴沉，随时都能挤出水来。
百里大爷，为什么急着恢复法力，难道就是因为那么个幼稚的理由？
仰头，直直瞧着头顶上的苍穹，除了一片乌黑，还是看不到什么。
头上三尺有神明，她怎么就只能看见一只黄鼠狼？
斋主呢？
到底有没有成仙？
几番感慨，常乐离开了三清殿，往三华苑走去，正好，觉得两条腿儿今天也走累了。
可刚到甘露殿，就有个内侍迎面跑来。
那内侍常乐还是有些眼熟的，是贤妃宫里的，好像是什么方内侍。
方内侍人不胖，但说话有些喘，好像有些鼻炎。
“常典客，正巧，在这儿碰着您了。”
“方内侍。”
常乐打了个招呼。
“难得典客记得，奴婢是贤妃娘娘派来的。”方内侍吸了吸鼻子，缓了缓，又道，“请典客去趟清宁宫。”
常乐皱眉，道：“不知娘娘找本官，所为何事？”
方内侍呼了两口气，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烦请方内侍带路。”
恭敬不如从命，常乐只能应下了。
……
常乐到清宁宫时，就看见贤妃坐在殿院里。
贤妃一如既往的端庄，端正地坐在太师椅上，榆姑姑就站在她的侧后方。
在她旁边还有一张桌几，桌几的另一边，空着一张太师椅。
桂花树的枝丫延展到她的头顶。
那桂花树上的桂花开的十分好，都开始凋零。
风一吹，黄的白的花瓣纷纷落下，落在贤妃的发间，落在贤妃的肩上，落在她的衣裙上，落在她手边的茶盏之中。
花瓣在茶水之上打了个转儿，然后归于平静，漂浮在上面。
贤妃姿态慵懒，美眸似睁未睁，好像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整个院子里，都飘着桂花的浓郁香气。
好一幅恬静的美人图。
从常乐的视角看过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若是用相机拍下来，不用后期都是一幅美图。
不过，今日的天色不是很好，还是要调一下光线的。
如此想着，常乐已经走到了贤妃面前，拱手行礼，轻声问好，生怕打破了这片宁静。
“常乐见过贤妃娘娘。”
“嗯，坐罢。”
贤妃懒懒一伸手。
常乐谢过入座她身边的空太师椅，榆姑姑已经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多谢。”
习惯性的道谢，榆姑姑露出了浅然的笑意，又退到贤妃的身后，目不斜视地站着。
常乐真想感慨一句，什么叫自我修养，这就是。
“不知娘娘找臣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听说你今日告假了，便叫你来坐坐。”
常乐干笑两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
贤妃还真是时刻关注着她的动态，连她告假都能知道，还这么把握机会地叫她过来。
常乐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开口。
“臣这无事便来清宁宫，若是让别人听去了，难免非议。”
“你还怕这一桩吗？”
“……”
这话，没法反驳。
常乐只想说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
虽然她还真不怕多这一桩是非事，但做人能不能收敛点儿？
现实情况是这个情况，但这也不是自己想的不是？
面子还是要的。
“娘娘说的哪里话，人言可畏，这压死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
贤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细长白皙的手指随意一勾，便将茶盏勾到了手里。
轻轻吹开上面漂浮的桂花，也不在意地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慵懒。
这显得她的辩解很苍白无力。
常乐无奈暗叹，单手把起茶盏，吹了下热气，往嘴里灌了一口茶水，解去跑了半天的疲惫。
两口喝完茶水，放回了杯碟之上，信手用手指擦了下嘴角。
瞧着纷落的桂花，确实感觉有了几分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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