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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常典客来仪芳殿，见见我们娘娘。”珠儿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请求，“这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对罢？”
“这……”
小蜻蜓为难皱眉，看向那头精神不振的冯婉清，就算心软也没办法。
“抱歉，我这次进宫不能被知道和阿常姐有关系，我自己也很难找寻阿常姐。”
珠儿拧眉道：“我不管，你必须帮忙，否则我就暴露你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你的下场一定不会好的罢？”
“你威胁我？”小蜻蜓咬牙。
珠儿往冯婉清那边看了眼。
椅子上的人黯然无光，明明春天还没过去，她却像是已经走入了冬季，仿佛会沉睡在一个下雪的夜晚，再也不会醒过来。
“我等你的结果，三天之内，常典客必须出现在这里。”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拿出了绝对的气势。
小蜻蜓敢怒不敢言，匆匆说了几句，离开了。
“珠儿，你跟她说什么了？”冯婉清发现不对，担心询问。
珠儿甜甜一笑，“这位小蜻蜓是我相识的，便请她找个机会去寻常典客，她已经答应了。”
冯婉清凝视她，目露质疑。
她刚刚分明看着那两人的交流不是很愉快。
“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罢？”
“婢子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娘娘莫要担心了，只管等着常典客来罢。小蜻蜓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珠儿说的笃定，帮她整理了下身上的软布，试图将她扶起来。
“娘娘，时候不早了，先回去罢。”
……
两日后。
二月二十九，二月的最后一天，是皇后的册封大典。
这天，常乐会去鸿胪寺和两位学者编撰书册，并不去去现场。相关的所有画作，她也都不必参与。
这件事，算是常乐和司伯言心有灵犀的结果，相互之间也不必多问。
天色未破青，皇宫便开始吵闹起来，比往日热闹多了，而且从内廷跑到外宫的人也多了不少。
常乐刚到宫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是个偷偷摸摸的年轻内侍。
“常典客，小蜻蜓托小的给您带句话。”
这种套路很是熟悉，一个陌生的宫人来传话，让你去哪儿。
只不过，上次还是被害去沅湘宫？
“你叫什么名字？”
常乐已经被骗的有经验了，谨记先打听传话人的情况。
内侍恭敬回话，“小的吉祥，是清宁殿伺候的。”
常乐上下打量，仔细回忆，“那我怎么没印象？”
“常典客哪会记住小的？小的是出来送东西的，耽搁不了。小蜻蜓说，请常典客务必去一趟仪芳殿。”
一听是仪芳殿，常乐的戒心倒是小了不少。那是冯婉清的宫殿，回来之后还没见过她。
对了，漫画也忘记给她送了！
常乐寻思了下，点头答应。
……
仪芳殿门口，珠儿这是今天第二十三次来蹲人。
今天的宫道人倒是不少，但没一个是她想见的。
这是第三天了，如果不行的话……
不，必须可以！
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瞧着左右两边的宫道。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宫人将灯都点亮了，只能郁郁返回。
刚一转身，便见着一道人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欣长的身姿，沉稳的步伐，绿色的官袍格外引人注目。
她自阴暗处走来，经过的宫灯的光亮照亮她容貌，仿佛是从天边走下的神仙。
珠儿激动地一拍掌。
终于来了！
千盼万盼的人走到了跟前，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确认宫殿的名字。
“常典客，您来了？”
常乐望着她，记忆读取失败。
每天见的人太多，实在是记不住每个人的面孔，只是从她的服装看，可以确定她是哪位妃嫔身边的大宫女。
珠儿了然，立马行礼，“见过常典客，婢子珠儿，是伺候淑妃娘娘的。”
“哦。”常乐配合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叹，转而温和道，“我是来拜见淑妃娘娘的，还请通报一声。”
也不知道小蜻蜓非要让她来，是想干什么。
“娘娘已经在里面等候常典客多时，这边请。”
珠儿主动领着常乐往里走，一直到了大殿外面，让常乐候在外面，自己进去通报。
“娘娘，常典客来了。”
正靠床躺着的冯婉清眸子动了下，难得的有了光泽，不敢置信地看着珠儿。
珠儿高兴强调，“常典客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这个时辰了，常典客怎么来了？”
冯婉清有些着急的从床上下来，在珠儿的搀扶下，急匆匆地就要出去。到了门口，又想起来自己衣冠不整。
“珠儿，你先去请常典客在外殿用茶，我收拾一下就出去。”
“是。”
珠儿应下，顺便安排内殿中的几个宫女伺候冯婉清。
冯婉清坐在梳妆镜前，发现自己竟是面色无光，嘴唇苍白的像是白纸一般，这般毫无灵魂的样子，犹如傀儡般吓人。
她这般死气沉沉的出去，便是对常典客的不尊重。
目光从妆台上一扫，吩咐正在给她梳妆的宫女。
“将妆化的浓一些，口脂便用桃花脂罢。”
……
仪芳殿外殿。
一杯茶已经喝完，冯婉清才从内殿出来。
一袭暗青色的宫裙，小腹明显隆起，脸上妆容格外艳丽。
常乐明显愣了一下。
印象里，冯婉清应该不会是喜欢浓妆艳抹的人，而且这又不是在什么重要场合。
但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可以明显发现。华丽的妆容也掩藏不住她脸色的苍白，眼角和精神上的疲惫之态，整个人销瘦的像个纸片人。
这是在经历孕吐吗？
日子上按说是已经过了那段时期了。
“见过淑妃娘娘。”
常乐满腹疑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冯婉清难得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在上方坐下，挥了挥手。
“常典客不必多礼，请坐。”
“谢娘娘。”常乐回到座位，环视了下整个大殿，好奇问，“娘娘最近可是身子不适？”
冯婉清随意点头，“近些日子确实有些，不过不太要紧。”
闻言，常乐还是很担心地皱起眉头。
“可是今日随行外出，风吹日晒的受不住？”
皇后册封，祭天拜祖，四妃都是要做陪衬的，常乐自然也以为她去了现场。
珠儿面色为难，正打算提醒，冯婉清已经云淡风轻地开口解释。
“今日我身子不好，便未去皇后娘娘的册封典礼。”
“哦，原来如此。”
常乐倒也不觉得错过这件事是多大的遗憾，又将话题转了回来，一再叮嘱冯婉清的身子。冯婉清含笑，一一应下。
旁边的珠儿见冯婉清这时候了，都不利用机会透透口风，心里着急，一咬牙就擅作主张地跟常乐抱怨起来。
“娘娘这是心疾，太医也没办法。”
闻言，冯婉清责怪地叫了声珠儿。
想来这其中隐情就是小蜻蜓让她来的原因，常乐便继续追问珠儿。
“娘娘患了什么心疾？”
珠儿叹息道：“娘娘自从怀孕之后，便心情郁郁，可惜陛下回宫之后，也未来看看娘娘。娘娘每日期盼，思念成疾。”
“常典客莫要听珠儿胡说，只不过是我身子素来弱了，一下子承不住怀上龙嗣的福气。”
冯婉清着急地否决珠儿的话。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常乐还是自然而然的相信了珠儿的话，也大概知道她说这话的目的。
想让她去在陛下跟前吹吹风，来一来仪芳殿。
“陛下，回来之后，便未来看过吗？”
这方面，常乐还真是没有了解过。她打心眼里就不想知道这些事儿。
按照寻常的道理来说，这些妃子怀了司伯言的娃，他怎么着也得来看上两眼。
这事儿在常乐作为女朋友的角度，仔细想来，又觉得怪异的很，索性就不知则净。
未想到，司伯言竟是从未来过？
珠儿肯定点头，“陛下回来后，说是公务诸多，无暇来后宫。至今还未去过哪家娘娘宫里。”
“珠儿，如此大胆，小心你的舌头！”冯婉清彻底坐不住了，有些恼怒。
她其实根本没有想要得到陛下的垂爱的意思。
相比于见着陛下，她更想见见常乐。
珠儿那头还自以为是，委屈的嘟囔着。
“婢子知罪。婢子也只是想着，娘娘在宫里就只有常典客这么一位朋友，心里藏着的都可以跟常典客说说。”
常乐有些受宠若惊，一言难尽的很。
怎么着？她又成了冯婉清的唯一朋友？她们俩有见过几次面吗？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多缺朋友……
但话都推到这个份儿上了，看着冯婉清为难的窘迫，常乐也很乐意的认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种不是坏事。
很快拿出了“唯一朋友”的体贴。
“珠儿说的不错，有什么苦恼的事儿，都可以说说，憋在心里反而容易憋坏了。”
冯婉清笑了笑，道：“都是珠儿胡乱猜测，我只是不适应怀孕一事罢了。陛下回宫后，也送了不少的东西来，还让人传了话，已经够了。”
常乐见她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客气，一时也有些迷惑了，挠了挠耳朵，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氛围都有些尴尬。
冯婉清赶紧找了个话题，“不知常典客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常乐茫然地看了下珠儿，随口道，“我来看看你，回宫之后一直未来见过你。正好，想起来出去这段日子，想必也是没人给你送画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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